他伸出手指，在地球仪上沿着赤道画了一个圈：“那时，西班牙的一支船队，他们一直向西航行。历经三年，没有掉头，最终却奇迹般地回到了出发的港湾。” “一直向西，却回到了东方。” 说到这，林渊语气带上了几分惋惜：“这五百多年前，正好对应大明正德年间。可惜，那时的明朝正实行海禁，华夏就此错过了这场瓜分全球的时代大变革。” 天幕之下，大明时空的帝王们面色铁青，扼腕捶胸。 一直向西竟能回到原点？ 华夏竟就这样生生错失了整个世界？！ 林渊收回手，抛出最后一个证据：“除了航海，还有一个现象你们其实都亲眼见过。” “古人惧怕“天狗食月”，但你回想一下，月食时，遮住月光的黑影边缘，是什么形状？” 甄宓微微一怔，与天幕外的历代钦天监官员同时反应过来：“是……圆弧？” “对。” 林渊一语道破真相：“那根本不是天狗，而是我们脚下这颗球体，挡住太阳后投在月亮上的影子。” “只有球体，投射出的阴影才会永远是完美的圆弧。” 东汉时空。 张衡站在院中，夜风吹拂着他的衣摆，他面前正摆放着一架精密的铜制浑天仪。 月食的阴影是圆弧……这等每月可见的天象，竟然隐藏着天地真实的形状！ 他双手搭在铜环上，用力推演。 若地为球体，天球在外，日月星辰皆绕地而行，那万物受引力牵扯，日月星辰与这地球之间，又是何等关系？ 南朝时空。 祖冲之喃喃自语：“若地为球，月亦为球，两者相距多远？运行轨迹如何？” 历法的误差，或许正是源于对天地本源形状的误判。 必须重新测算！ 现代书房内。 林渊将地球仪拨正，让华夏版图正对甄宓。 “不光地球，宇宙中足够大的天体，受自身引力挤压，都是球形。” “现在，我们已经造出了能在太空运行的空间站和人造卫星。从那些外太空设备传回的画面看，乃至直接站在月亮上往下看，我们脚下的大地，就是一个清清楚楚的圆球。” 甄宓震惊：“站在月亮上？！这无异于凡人登仙，真的吗？” “真的。前几年，我们华夏的探测器直接飞到了月亮的背面，从上面挖了月壤，带回了地球。” “带回了……月亮上的泥土？！” 甄宓的美目猛地睁大，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微颤。 “那可是太阴星啊……凡人竟能将天上的星辰挖下凡间？那月亮上的泥土，难道不是白玉琉璃吗？” “其实看起来就像灰色的沙土，但对我们来说，比黄金还珍贵。” 林渊笑着解释。 甄宓深吸了一口气，花了好一会儿，才勉强消化掉这个颠覆认知的事实。 随后她微微蹙眉问道：“你方才说……飞到了月亮的“背面”？月亮难道还有正反之分？” “对我们来说是有正反之分的，这在天文学上叫“潮汐锁定”。” “地球的引力太强，把月球的自转周期和公转周期拉扯得完全一致。它绕地球转一圈的时间，正好等于它自己转一圈的时间。” “所以千百年来，地球上的人永远只能看到它的正面。” “咱们华夏已经定下计划，预计2030年前，也就是再有三四年的时间，就会正式实施载人登月。” 言语的描述终究单薄。 林渊招招手，领着还没回过神的甄宓走出书房，来到宽敞的客厅。 他在沙发上坐下，拿起遥控器开启墙上那台电视。 屏幕亮起，林渊在电视上搜索华夏带回月壤的视频。 新闻视频的剪辑凌厉而宏大： 先是控制中心里，无数闪烁的屏幕和密密麻麻的数据； 接着是长征火箭喷吐着烈焰、撕裂云层的壮世奇观； 随后画面归于寂静，在深不见底的宇宙深渊中，探测器如同一叶孤舟，稳稳落在满目疮痍的月球表面； 最后，是降落伞在地球的夜空中轰然绽放，带着天外的星壤重返人间！ 伴随着激昂的新闻配乐和播报员自豪的声音，一组组画面如同重锤般敲击在甄宓的心头。 她呆呆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。 从九天之上的星辰，到这无垠的深空。 她一直以为天下就是九州，就是诸侯争霸的那片土地。 可在这段短短的影像里，华夏早已不再局限于山川河流，而是将手伸向了那浩瀚的星河。 看着那装在特制容器里的灰色月壤，万朝的帝王将相们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 大唐。 李世民眼中满是骇然与敬畏。 他听过了天幕之前林渊说过的，“百年耻辱”的岁月。 “不过短短百余年啊……”李世民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，“那个任人欺凌的清朝，论火器战阵，甚至未必强过朕的大唐多少……” “可后世华夏，竟能在经历那等惨痛沉沦后，仅仅用了一百多年，就从泥潭里挣脱，直接把手伸到了九天之上，去太阴星上挖土？！” 大汉。 刘彻同样头皮发麻。 一百多年！ 在汉代，一百多年不过是几代皇帝的更迭，可能连匈奴都还没彻底打服。 可后世的华夏，却完成了从被蛮夷坚船利炮轰开国门，到乘坐烈焰长龙登月挖土的跨越！ 这是何等恐怖的生命力与智慧！ 并非所有帝王都在惊叹科技的发展与华夏的复兴。 唐穆宗李恒两眼放光：“月亮上的土啊！至阴至纯的星辰之物！” “朕就说凡间草木浊气太重，炼不出真正的仙丹！若能得一两月壤做药引，朕的长生大道何愁不成？！” “不然后世的人费这么大劲去月亮上干啥？后面还要载人登月？定是后世皇帝要求取长生！” 客厅里，甄宓久久不语。 从小听着嫦娥奔月神话长大的世家才女，世界观在今夜被彻底重塑。 她心中满是对未知的好奇，与对后世华夏的钦佩。 她侧过头，看向坐在身旁的林渊。 “林君。” 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们华夏……是第一个登上月亮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