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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幻:一剑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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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幻:一剑开天:第124章 挑战第十一剑子

沈照夜败了。 消息传出试剑坪,像一场风暴扫过整座剑阁。外门弟子奔走相告,内门弟子停下练剑,连藏剑廊里负责擦拭古剑的老仆都愣了很久。三千年无人敢碰的接引石,如今同一人在上面刻下四行字,连胜两位剑子,且每一战都胜得干净利落。这已经不是奇迹,而是颠覆。 长老们聚在论剑堂中,久久沉默。有人翻出上古典籍,确认万年以来走通挑战之路的不过五人,而这五人都是一路苦战、险胜、以命换名。从未有人像林清风这般,把挑战剑子当成磨刀石,打一场,变强一分,打两场,路数已完全不同。他好像不是来争取入阁资格的,而是来借这十三柄剑,淬炼他自己的剑。 顾长剑站在人群散尽的试剑坪边,望着林清风走向接引石的背影,心里像吞了一块铁。他想起自己初入剑阁时立下的誓——每日苦练不辍,总有一天追上那个在秘境孤峰上力压齐天放的人。这些日子,他练得很苦,也自觉进境极快。可今日看了林清风与沈照夜的比试,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差距。 他目睹了整场战斗。 沈照夜是东陵沈家嫡系,他的剑意圆满无漏,号称“圆月青锋”,一旦铺开便是绵密如水的剑网,滴水不进。换了顾长剑自己,他知道自己最多撑过三十招,然后便会被那张剑网慢慢绞杀。可林清风应对的方式,让顾长剑从头到尾都没能看懂。林清风的剑只有三个动作,刺、劈、撩。从头到尾,反反复复,像刚学剑的稚童在练习最基础的剑式。可就是这三招,竟然一剑一剑地撕开了沈照夜那仿佛无懈可击的圆满剑意。每一次刺出,都正好点在剑网最薄弱的气机上;每一次劈落,都恰好斩在沈照夜新旧剑势交替的间隙;每一次撩起,都能将那道即将合拢的剑意重新撬开一道缝。顾长剑甚至没能看清林清风最后一剑是如何同时完成撩、刺、劈三合一的。他只看到结果:沈照夜长剑脱手,圆满剑意碎如月影,整个人跌坐在地。 那一刻顾长剑忽然懂了。他练剑追的是林清风的境界,而林清风在追的,已经是剑道本身。那三招看似简单,却已将所有复杂的变化熔炼回最原始的本真。这已经不是他能够追赶的范畴了。他心中苦涩,像是喝了半盏冷茶,又凉又涩。 林清风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。他走到接引石前站定,独臂老人将铁凿递过来。碑面上已经有两行新刻的字痕,他低头看了看“第十一位”下面的空白,然后落凿。字痕一笔一划显现,深如剑痕:林清风。挑战剑子,第十一位。 碑身亮起淡光,山涧中的古剑再次齐鸣。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扑向剑阁每一个角落,弟子们议论纷纷。第十一剑子是谁?有人说是隐世天才,有人说是剑冢走出的怪物。很快消息传开:第十一剑子,姜北辰。 姜北辰这个名字在东陵不算陌生。传闻此人幼时被剑阁一位太上长老从古战场遗迹中捡回,三岁便入剑冢,与千万柄无主古剑同眠,一住就是十三年。他从那些断剑残刃中自行领悟出一套“天葬剑诀”,十六岁出冢时已凝成剑意,此后同辈之中从未有过一败。他性子孤冷,从不与人来往,连剑阁长老训话都只是垂着眼听。他入剑阁后从未输过一场,半年前破入天人境,剑阁议定剑子排位时,将他列在了第十一席。甚至有长老私下说,以姜北辰的实力,若他愿意,冲击前五也不是没有可能。 次日清晨,试剑坪四周早早围满了人。这一战比前两战更加轰动,不少外门弟子天不亮就来占位置,连剑阁山壁上那些石窟中闭关的僧人也探出头向试剑坪方向张望。林清风照旧提前到场,站在坪中央,闭目养神。他腰间那柄剑没有出鞘,但山涧中的风气隐隐绕着他流动,像在自行朝他汇拢。 姜北辰来得比所有人都晚。试剑坪上已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,他才慢悠悠从剑阁深处走出来。他一袭玄黑长袍,长发未束,随意披在肩后,腰间挂着一柄看不出材质的旧剑。那剑没有剑鞘的装饰,没有剑穗,甚至像是刚从泥里刨出来的。他的面容年轻,但并不和善——眉峰如刃,眼尾上挑,看人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仿佛眼前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。 他走进试剑坪,目光扫过林清风,从鼻子里轻哼一声:“你就是那个连胜了两位剑子的散修?” 林清风道:“正是。” 姜北辰嘴角动了动,牵出一抹冷笑:“我看过你的比试。你那三招刺劈撩,练得倒算纯熟。不过——你以为靠着三板斧,就能一路砍到我这里来?萧无咎走的是阴诡路数,沈照夜走的是乌龟路数,他们俩输给你,说明不了什么。真正的剑,不是靠那三下就能解开的。” 他将腰间那柄旧剑缓缓拔出。剑身出鞘时没有任何光泽,但整座试剑坪的空气骤然一沉,仿佛凭空多了一座山压在众人头顶。姜北辰持剑而立,剑尖斜指地面,黑色的剑气从他周身蔓延开来,像雾气一样沿地面爬向四周。那些剑气经过的地方,青石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如蛛丝的裂纹。 “一招。”姜北辰竖起一根手指,“我只出一剑。你若接得住,我名字倒过来写。” 说罢,他动了。 他也没有留手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,手中那柄旧剑冲天而起,黑色的剑气狂涌而出,在极高处凝成一片覆盖整个试剑坪的巨大虚影。那些虚影是一柄又一柄残缺的、断裂的、锈迹斑斑的古剑,每一柄都带着古老而沉重的死寂气息,仿佛一个深渊中埋葬着千百柄饮血之兵,此刻同时被召唤出来,带着沉沉的怨恨向林清风罩下来。 那一剑叫“天葬”,是姜北辰在剑冢中十三年悟出的至高一式。葬的不是人,是剑。凡是这一剑笼罩之地,再强的剑都要被那千万柄亡剑的怨气压制,剑意衰朽,剑身颤鸣,直至崩折。 周围弟子脸色煞白。有人失声叫了出来:“天葬!他居然一上来就用天葬!” 林清风站在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剑影正下方,长发被劲风吹得向后退去。他的衣袍猎猎作响,脚下的青石开始寸寸碎裂。但他没有退。他抬头看着那片犹如天崩的剑影,眼中没有丝毫惊惧,倒像是在看一场磅礴的雨。 他拔剑。 雷殛·惊鸿。这是他这次拔剑时唯一的念头,但与他此前所有施展惊鸿的时刻都不同。他在沈照夜一战中拆解世间剑招至刺、劈、撩三式,在那一夜的山涧中看透剑阁万载剑气的根源。他知道所有剑招,无论看上去多么庞大、多么复杂,都必然有一个支撑它的根本动作。姜北辰这招天葬虽能唤出千百柄古剑虚影,但这些虚影的力量源头只有一道——自上而下的劈。千剑同落,本质上不过是把一记简单的劈扩大了千百倍。而任何劈,发力之初必然有一瞬的空门。那一瞬,剑势未成形,力道未贯通,便是唯一的破绽。 林清风踏出一步。 他的剑尖带起一道银蓝色的雷光,那道雷光细得几乎看不见,却凝聚得仿佛实体,像是从九天之上引下来的一条银线,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刺而出。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花哨的变化,就是一道直线,穿过层层叠叠的黑色剑气,穿过一柄又一柄古剑虚影之间的缝隙,精准地刺在了那千万道黑色剑影正中央、那道最不起眼的源头之上。 一声脆响。仿佛琉璃落地。 漫天的黑色剑影在一瞬间静止了。然后从中心开始,一道道裂纹蔓延开来,像一面巨大的镜子被打碎,千万道黑色剑影齐齐崩解,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晨风中。姜北辰的剑势被从根部截断,他持剑的虎口炸开一道血口,那柄旧剑脱手飞出,在半空中旋了数圈,重重插进数丈外的青石地面,剑身兀自嗡鸣不止。他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砸中,向后倒飞出去,落在地上连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,胸口剧烈起伏,猛然喷出一口血来。 全场死寂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坪中央的青袍年轻人。他收剑入鞘,动作平淡得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而那位号称同辈无敌的姜北辰,那位从剑冢中走出的天之骄子,此刻连剑都握不住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,跪倒在裂开的青石上。他甚至没能看清林清风那一剑是如何穿过他的天葬剑影的。他只感觉一道雷光闪过,自己的剑意便像纸一般碎了。 林清风没有看他。他走到接引石前,独臂老人张了张嘴巴,终究没有说话,默默将铁凿递了过去。林清风弯腰,在碑面上“第十一位”的下方,又刻下一行字: 林清风。 挑战剑子,第十位。 碑光亮起的一瞬间,山涧中所有的古剑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齐鸣之声。那声音低沉悠长,像群山在回应一声跨越万古的号角。林清风收好铁凿,转身看向剑阁深处,目光平静而坚定。第十剑子的居所,正隐在云台之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