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厂长，请坐！旅途劳顿，咱们边吃边聊！ 这里偏僻，招待简陋，还请吴厂长不要介意！”招待室里，严政委热情道。 “哪里、哪里，首长客气了！首长抬爱，吴某不胜荣幸！”吴明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微笑道。 一大盘红烧肉，一份熘肝尖、炝炒土豆丝、糖醋莲白，以及一钵还在咕嘟咕嘟沸腾的什锦砂锅。 这算是相当丰盛了，可见首长们对这次考察的重视。 依次落座，严政委主陪，吴明坐主宾，张团长副陪，范科长三陪，陈秋霞自觉坐到四宾位置。 “小陈啊，你坐那么远做什么？ 这事儿还需要你详细介绍，过来，坐这里！”严政委指了指身边的副主宾位置。 “好吧！”陈秋霞也发现位置隔得太远，交流不方便。 提议道：“张团长的副陪也远了，今天咱们就不讲那些虚礼，都坐近些！” “行，老张啊，你坐过来些！”严政委点头道。 于是几人位置凑近，边吃饭边交流。 上午陆部长打来电话，说后勤部很重视这次考察，要求团部积极配合好。 严政委接到这个电话时很意外。 最开始妻子跟他提及，他没回应，考虑了两天。 作为团部领导，他们几个的妻子做表率随军。 本来都有工作的，到这里随军就只能辞掉工作，当家庭主妇。 想想挺对不起妻子的，怀孕生产不能守在身边，连工作都得丢了。 几个老伙计关起门商议半天，觉得这事儿可以试试。 如果真能办成企业，家属们有份正经工作，利于减少家庭矛盾，稳定家庭，稳定队伍。 抱着试试的心态，几人松口，但要求低调，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能少。 这些天忙完地里的活儿，几位夫人来回跑城里、县里。 找相关部门打听，需要哪些资料，甚至还去银行了解如何借贷。 可见家属们有多想要一份工作！ 陆部长的电话彻底打消了他们的顾虑，至少上级部门是认可的，心头的压力骤然消失。 吴明先介绍了庆丰食品厂的规模、产量、销路和大概利润等。 “吴厂长，听你这么说，你们的利润不低，怎么还要向上级部门申请财政补贴？”严政委不解。 张团长、范科长也是一脸求知欲。 “如果光是二百来名工人的工资和福利，那些利润足够应付。 但我们还有一百多名退休工人，他们的工资和福利跟在职职工同等。 一年算下来，数目不小，把食品厂的利润吃掉还不够。 往后退休职工会越来越多，这个包袱会越来越重！”吴明叹气道。 听完，几位军人沉默了。 他们每天就是训练、演习，想着如何带出一支钢铁队伍。 如何挣钱从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。 听了吴明的话，才知那些看着风光的企业，背地里其实早已不堪重负。 可退休工人领取退休工资，也是应该的。 为企业辛苦一辈子，老了不就是指着退休工资这点儿保障？ “政委、团长、范科长，我想咱们这企业要办就办好！我建议办大集体企业！”陈秋霞适时抛出自己的新思路。 “为什么？是不是动静太大了？”严政委问。 “小集体企业手续简便，但没有上级部门监管、托底，抗风险能力差，市场竞争力弱。 不如大集体企业，待遇等同国企，将来退休，待遇也会好很多。”陈秋霞解释道。 吴明眼中闪过惊讶，“小陈同志，你这是把政策琢磨透了，未雨绸缪啊！ 你们初创，企业负担小，只要统筹规划得好，要不了几年准能超越我们庆丰厂！” “陆部长那里怎么说？”严政委看着陈秋霞。 这小丫头应该跟陆部长通过气，不然不会这么笃定的提出来。 “呃，陆部长让吴厂长先考察，跟你们、军嫂代表们一起交流后，由我写一份可行性报告交给他。”陈秋霞如实回答。 “好，老范，明天你带吴厂长、小陈去看看那座仓库！ 看完之后，再把几位主要家属召集起来，一起商讨。”严政委安排道。 “好！”范科长点头。 在友好亲切的氛围中，几人结束饭局和交谈。 陈秋霞带着吴厂长来到宿舍楼，安排跟庄勇住一间。 安排妥当后，陈秋霞出来，严政委等着，“政委，有事儿？” “小陈，办大集体企业，是不是有点儿像为了一碟醋包一盘饺子？”严政委微微蹙眉。 “你们的初衷是解决军嫂就业问题。 可它有个致命问题，我们的驻地会不定期换防，也许明年就换防到另一个城市。 到时企业怎么办？带走吗？” “政委，你不说我还真没考虑到这个问题。”陈秋霞微微愣了一下。 “不过，真要换防了，企业跟着搬迁不是不可能！ 你看不是有好些企业在内地山区办厂，叫什么三线建设！ 人家大企业都能搬迁，咱们这种小卡拉米算啥？” 严政委盯着陈秋霞看了好一阵，这丫头脑瓜子是跟别人不一样！ “大集体企业要区县一级行政主管批准，由他们管辖。 到时他们会派人来管理，说不定还会挤占名额，你们不是白忙活？” “那就看怎么谈啊！我相信寿县县政府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。 他们要批准，肯定会要求解决相应比例的地方就业。 咱们坐下谈，这厂办多大规模，地方能给哪些扶持，给他们多少个就业名额。 还有管理岗位，我们军嫂也得有人！ 总之，不怕他们开口要，就怕他们不开口！ 包括庆丰厂，可以将他们深度绑定。”陈秋霞越说，眼睛越亮晶晶。 “这是多方共赢的局面。 既解决军嫂就业，也给地方创造就业环境。 庆丰厂产品单一，利润有限，退休工人多，负担重。 将庆丰厂的新品通过我们面世，再反哺庆丰厂，带动他们发展，可帮助他们脱离困境。” “呵！”严政委笑了。 “小陈，看不出你还有这才能！敢想敢干！不去搞企业可惜了！ 到时我们推荐你当厂长，如何？” “不！”陈秋霞却摇头。 “为什么？”严政委惊讶。 “我志不在此！”陈秋霞笑了笑，却没再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