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致远？你没睡？”穆凝香睁眼，就见陆致远在床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看。 “妈，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？”陆致远的眼神带着探究。 他从小聪慧，学习成绩优异，又上了军校，脑瓜子不笨。 之前被陈倩倩闹得头晕脑胀，又被父亲颅内出血的事儿扰乱心智，顾建军的那些言行，片面理解为攀龙附凤、趋炎附势的卑劣手段。 回到家安顿好母亲休息，自己也躺下补充睡眠。 顾建军喊穆凝香妈的画面在脑子里萦绕，他嗤之以鼻，假的就是假的，不是喊声妈就能变成真的。 翻个身闭上眼，莫名的顾建军的脸跟父亲的脸浮现脑海，并慢慢重合。 他猛地坐起，一个奇怪的念头钻进脑海，难道顾建军是陆家人？ 可是这么多年，陆家在北方老家的亲戚偶有来信，没听说有谁家后辈当兵在锦城的！ 父亲前妻的孩子？可母亲就是父亲当初定了亲的媳妇呀，俩人一同参加的革命！ 母亲的孩子？可母亲只生过自己这一个孩子，再没生育过！ 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照，自己模样俊秀、白皙，典型的南方人。 不像父母，北方人宽阔的脸庞，高大的骨架，而顾建军则跟他们很贴合。 顾建军是爸妈的孩子？那自己是谁的孩子？ 不可能，自己生下来便一直在爸妈身边，没离开过一天！ 也许，只是碰巧俩人长得像而已！ 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，拍电影不是还有特型演员，专门演某位领导人？ 陆致远这样安慰着自己，再次躺下，以为能睡着，可就是睡不着。 顾建军喊妈，穆凝香没有不自在，在场的司令员、政委、政治部主任、后勤部副部长几人一点儿不诧异！ 这不对！不对！ 至少刘主任、严副部长他们跟陆家在一个大院，他们最清楚谁是陆家孩子！ 却对顾建军的言行一点儿不意外，而是理所当然的神态！ 难道顾建军真是陆家孩子？ 陆致远想到各种可能性，又全部推翻，折磨的他无法入睡。 来到母亲房间，坐在床前，盯着母亲看啊看，想看出答案来。 “致远，你想到什么了？”穆凝香坐起，不答反问。 “妈，顾建军到底是谁？他为什么唤你妈？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儿？”陆致远看着母亲。 “致远！”穆凝香抬手抚摸着儿子脸颊，这是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。 “致远，你记住，不管发生什么事儿，你始终是我们的孩子！跟建军一样，都是我们的孩子！” “妈，顾建军怎么会是你的孩子？ 就因为他是陈秋霞的丈夫，你们喜欢陈秋霞，遗憾她没能嫁给我，才认的他？ 还是因为他长得跟爸有几分像，你们认的干儿子？不怕被他利用？”陆致远激动道。 他是爸妈唯一的孩子，不想要别人来分走爸妈的爱！ “都不是！”穆凝香缓缓摇头，“他本就是我和你爸的孩子！” “妈，你说什么？”陆致远不敢置信，“你们不是只生了我一个孩子么？怎么又冒出一个？” “对，我们确实只生了一个孩子，就是顾建军！”穆凝香看着陆致远抗拒的表情，眼中闪过不忍。 “怎么会、怎么会？他是你儿子，那我呢？我又是谁？明明我一直在你们跟前的呀！”陆致远接受不了。 “致远，你冷静些！听妈慢慢说！”穆凝香握着儿子的手，“这事儿说来话长，当年解放东阳城…” 事已至此，再也没有捂着的必要，穆凝香把当年调包的事儿说了。 “妈，你不会是听陈秋霞给你胡编乱造的吧？别被她骗了！ 她为了不在乡下改造，不惜嫁给二婚的顾建军。 不甘心我娶了倩倩，为了有借口继续纠缠，借着顾建军跟爸长得几分像，就编出这么离奇的故事，真是煞费苦心！” 陆致远完全接受不了母亲说的，自己的亲生父母竟是一对乞丐、好逸恶劳的懒汉！ 自己引以为傲的父母是别人的，自己霸占了别人的身份风光、体面活了二十多年！ 自己看不起的顾建军才是陆家真正的孩子，自己一向鄙夷的陈秋霞转来转去，还是成了陆家儿媳妇！ 搞半天，自己成了小丑、笑话！太讽刺了！ “致远，你妈没老，不用谁来编故事！这事儿小霞最开始也不知道！ 是我们看到建军，无意中聊起生日，聊起他的家庭情况，才意识到不对劲的！ 我亲自去了一趟南坳大队，找到顾家那对夫妇，他们亲口承认了，当年将你们调包的！ 我知道这事儿对你很残忍，很难接受！ 我们比你更难受！倾注心血培养的儿子不是自己的。 自己的亲儿子在顾家过得并不好，要不是参军，这一辈子这个秘密都无人知晓。 顾家把他当血包吸血，还害死了他的妻子，虐待他的女儿！ 我们的心被生生撕成两半，一半是你，一半是建军！原本这整颗心都该是建军的！”穆凝香望着儿子，眼中噙着泪。 “妈，为什会这样？”陆致远伏在母亲膝盖上，眼睛通红。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，得知自己不是他们的孩子，那种痛痛彻心扉，让他不能呼吸。 二十多年的孺慕之情，做不得一点儿假！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。 “致远，不管真相如何，你和建军都是爸妈的孩子！”穆凝香抚摸着儿子脑袋。 “妈担心顾家会缠上你，所以一直纠结要不要告诉你真相！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察觉出来！” “妈，顾家真的、有那么不堪？”陆致远好奇。 顾建军是男娃，在乡下男娃是劳力，更是传宗接代的种，顾家人不可能不对他好。 “昨晚拦车的，就是顾建军，不，是你亲妹妹顾春花！ 就是她躲在树后面，冷不丁窜出来，才酿成这场车祸，害你爸颅内出血的！ 现在被关押在公安局，顾家人什么样，你见了她，就能领略一二！”穆凝香冷笑道。 “我亲妹妹？”陆致远听着，感觉怪怪的。 当了二十多年的独子，这下冒出一个妹妹，上面还有个哥哥。 血脉很奇怪，从未谋面，此刻却渴望相见。 “你想见她？”穆凝香看出儿子心思。 “可以吗？”陆致远带着小心。 “当然可以，他是你妹妹！我没权利阻拦你们相认！ 只是，致远，你这人啥都好，就是眼神不太好！ 希望你心性坚韧，仔细看清楚，不要被她蒙蔽、蛊惑！”穆凝香语重心长道。 “妈，我知道！”陆致远认真点头。 “不，你不知道！”穆凝香摇头。 “陈倩倩那么拙劣的演技，就能轻轻松松骗过你！顾春花跟你有血缘关系，你未必能过得了关！” “妈，我有那么差劲？”陆致远很受伤。 “你喜欢陈秋霞，一直对倩倩有偏见！将来接触久了，你会发现倩倩的好的！” 穆凝香淡淡笑笑，“妈没兴趣了解她！不想白浪费那个力气！将来被她拖累，只希望你别后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