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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,我冒充建文后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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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,我冒充建文后裔:第50章 哪怕只是种下一颗种子

夜色四合,武胜关城内的喧嚣渐渐沉寂下来。 关城守衙的偏厅里点着几盏油灯,几人正坐在桌上吃晚饭。 “啥?” 孙可望忽然叫了一声,瞪大眼睛看着朱铭: “殿下,让我去当那个什么,什么巡查司的官?” “巡查司。”朱铭放下筷子。 “对,巡查司。” 孙可望皱着眉头,“我不会啊。我从小到大就会打仗,就会冲锋陷阵。 你让我去干这些事?殿下,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,我干不了的。” 朱铭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,把碗搁回桌上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 “可望,没有人生来什么都会,不会可以学,我觉得你这方面的才能。” 孙可望愣了楞,“我有吗?” “有。” 朱铭点头,“这巡查司要做的事,其实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。你听好了,我只说一遍。” 孙可望下意识坐直了身子。 “第一步,先从辎重营里抽调人手,成立部门,辎重营整日跟钱粮打交道,更容易上手。 第二步,把人马撒出去查。 哪家士绅名下的田产最多,哪家放过印子钱,哪家逼死过佃户,哪家跟官府勾结欺压过百姓。 这些事,派几个机灵的弟兄去乡里转一圈,找老农一问便知。老百姓心里都有一本账,谁是善人谁是恶霸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” “第三步,查实了之后,先抓名声最臭的那一批。把人抓来,当着百姓的面公审。 那些受过欺压的乡民,平日里不敢说话,但若是亲眼看着那劣绅跪在台上,被五花大绑,再有人在一旁给他们撑腰壮胆,他们便敢开口了。 这时候你让他们自己上来讲,什么时候被夺了田,什么时候被逼死了人,让他们自己说。” “第四步,审完了杀,杀完了抄家,抄没的家产田产,全数登记造册。 粮食充入军库,银钱充入公库,田地分成两份。 一份留着日后分给军中将士,一份当场分给当地无地的贫苦百姓。” “第五步,” 朱铭伸出五根手指,“也是最重要的一步。你手下的人,只负责查,审,抄。 抄出来的东西,全部登记造册,册子弄两份,一份交公库,一份留着备查。 若是抄家的时候,有人手脚不干净,偷拿点东西,只要不多,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别管他。 但一旦造册入库,谁敢私吞一两,就斩!谁敢私吞一亩田产,也斩。 你是巡查司的主官,巡查这两个字,查的不只是那些豪强劣绅,还有你自己手底下的人。” 孙可望听完,愣了好一会儿。 “查,抓,审,抄,管。”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,数完了抬起头,表情有些古怪, “殿下,你说得倒是清楚,可我怎么觉得,这活儿比打仗还累?而且为什么抄家的时候,偷拿就不管,登记造册了就管?” “你自己慢慢琢磨。” “.....” 孙可望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 朱铭看着他,语气放缓了些:“可望,你适才说自己大字不识几个,做不来这活儿。 但你知道在凤阳城里收缴了多少粮食,分发给了多少百姓吗? 你知道军中每天要调拨多少粮草,多少帐篷,才能让几万人马正常行军吗?” 孙可望愣了一下。 “这些事,你已经接触过了。只是你自己没发觉。” 朱铭顿了顿,“冲锋陷阵,你是把好手。但能把后勤内政管得井井有条的人,才是真正能坐镇一方的人。 不让你去冲阵,不是因为你不够勇猛,是因为我相信你有比勇猛更值钱的本事。只是你还没发现你有这份本事而已。” “......” 孙可望沉默了好一会儿。 他低下头,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手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怎么开口。 半晌,他吸了下鼻子,开口道,“我自己都不信我有这么大的本事,殿下却偏偏如此相信,还...” 说到这,孙可望又不知该怎么说了,他抬起头, “不管怎么说,殿下如此信任我,此事可望应下了,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决不辜负殿下的信任。” “也不要辜负你义父的信任。” 朱铭给他加了一句,不然容易往老张心里头扎刺,那就不好了。 张献忠坐在条案尽头,一只脚踩在板凳边上,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汤,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。 听到这话,当即抬起头摆了摆手,“殿下别往我这拐,我可不信他能干好这个,可望就不是这块料。” 孙可望闻言张了张嘴,但终究没有反驳什么,只是表情有些黯然。 朱铭拍了拍他的肩膀,给他打气,“你义父不信,你就好好干,到时候让他刮目相看。” “..是。” 孙可望应了一声。 “没事,等你真正开始操办起这些,不会的可以随时来问我。” 见他仍有些打不起精神,朱铭又补了一句。 尽管小孙往后的结局是跟李定国火并,然后投降清廷被杀。 但他始终相信人都是受环境影响的。 而且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,他觉得小孙这人不错,就是性子有点莽,有时候会冲动。 再者,如今的孙可望还年轻,不过十八九岁,只要好好培养,还扭转的过来。 心里想着,他又转向李定国,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: “定国,宣讲司那头,你想必已经清楚了。” 李定国放下筷子,坐正了身子,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稳:“殿下请讲。” “宣讲司要做的事,说白了就两个字,说话,但这说话,不是上头传令,底下听命那种说话。” 朱铭往前倾了倾身子, “你得先培养一帮人,然后将他们分散到各营去,跟士卒们坐在一起,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跟他们聊。 告诉他们,为什么以前抢就抢了,现在不能再抢了。 不是上头不让抢,是咱们往后要在这块地上扎下根。等站稳了脚跟,每个人都会有田种,有饭吃,不用再为了下一顿饭在哪儿发愁。” 李定国点了点头。 “还有一层。” 朱铭看着他的眼睛,“咱们的兵,大多也是穷苦出身。种过地的,扛过活的,被欺压过的。你在宣讲的时候,要让他们记住。 他们自己就是百姓,他们从前是百姓,他们的爹娘兄弟现在还是百姓。欺压百姓,就是在欺压他们自己。” 李定国的目光动了一下,没有接话,只是轻轻点头。 “这还不够。” 朱铭靠回椅背,抬手往西南方向指了指,“定国,如今咱们拿下了武胜关,其余两关也已经降了。 有了这义阳三关,咱们就等于是到了南阳盆地的边缘。从随州到枣阳,枣阳再往北,不过二百里地,就是南阳。” 他的手收回来,重新搁在桌沿上, “等拿下随枣通道,再取南阳,襄阳,封锁南阳盆地全境,咱们就开始抄家那些豪强劣绅。 到时候你带着那些宣讲司的弟兄,再分批带上各营的士卒,一块去看公审。” “让他们亲眼看看,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,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是什么样。 也让他们亲耳听听,那些被夺了田的,被逼死了亲人的穷苦百姓,哭诉的时候是什么声。 让他们看清楚,那些以往被他们劫掠的百姓,和他们一样,都是被欺压的苦难之人。区别只是,他们起来反抗了,而那些百姓还没有。” 李定国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,声音平稳: “殿下说得是。空口说白话,不如让他们亲眼看见,这比讲一百遍道理都管用。” 朱铭点了点头,没有再展开。 他拿起筷子,低头扒了口饭。 饭有些凉了,嚼起来发硬,但他吃得很认真。 军民一家。 尽管知晓这句话在这个时空很难实现,但他还是想试一试。 哪怕只是种下一颗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