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绕过比赛席的长桌，走向对面的GEN。 握手的过程短促且平静。 因为才在MSI上打过一场干脆利落的三比零，如今再次倒在同一个对手面前，GEN几名选手的神情更多的是一种麻木。 林牧走到GEN比赛席前，朝离得最近的Kiin伸出手。 轮到ChOvy时，对方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不甘。 林牧也点头回应，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。 身后的Vampire还没从赢比赛的兴奋里缓过来，握完最后一个人，便追上TaeyOOn，拿胳膊碰了碰他。 “泰勇，今天咱俩接受采访啊。”Vampire凑过去，笑着叮嘱，“待会儿狂一点，听见没？别人家问什么，你都说他们弱爆啦。” TaeyOOn转过脸，懵懵地看着他，像是在琢磨这个狂字该怎么理解。 不过，Vampire说得这么认真，他还是乖乖点了两下头。 “哦，好。” 那副先答应下来再说的模样，把Vampire逗乐了。 他抬手搭住TaeyOOn的肩膀：“没事，你大胆说，我给你接。” 这是E队里赛前就已经说好了，今天要是赢下GEN，赛后采访便安排下路两个人去。 如今比赛拿下，泰勇还打出了四杀，Vampire连待会儿要吹什么都想好了。 平时在旁边听林牧接受采访，他就没少替主持人想问题，这回总算轮到自己，光是想想都觉得美。 林牧回头招呼他们去谢场，Vampire这才松开TaeyOOn，笑着跟上队伍。 几个人刚走到舞台中央，看台上便响起了整齐的呼喊。 “E！E！E！” 红色的应援牌一排排举了起来，靠近舞台的观众站起身，朝他们挥着手。 E五个人排成一列，转向不同方向的看台，俯身向观众鞠躬致谢。 谢场结束后，Vampire和TaeyOOn被工作人员领去采访，林牧几人则沿着选手通道回了休息室。 E休息室里的屏幕很快出现了下路两人的身影。 Vampire握着话筒，说得眉飞色舞，旁边的TaeyOOn听得认真，还时不时跟着点一下头。 姜晨他们围在电视前，笑着看这两人能整出什么活。 只有林牧躺在休息室最后面的椅子上，举着手机。 椅背被他放低了些，两条长腿随意伸在桌下，额前的头发还留着被耳机压过的痕迹。 前面一群人笑得热闹，他连头都没抬。 手机横在左手里，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。 林牧右手食指也不知什么时候抵到了嘴边，指尖压着下唇，一双眼睛紧紧跟着画面里的准星。 枪声响起，他的眼睛也睁大了些，抵在嘴边的手指跟着蜷了蜷。 那副窝在椅子里，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，恰好被回头的CUbe看了个正着。 CUbe好奇地走过去，俯身往他手机上瞅。 “看啥呢，紧张成这样？” 耳边突然冒出一句话，林牧肩膀一抖，手机都跟着晃了一下。 他赶紧把右手拿下来托住，转头瞪向CUbe。 “草，吓死我了！” CUbe也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，摸了摸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我就问一句，你这反应也太大了。” “我冷不丁凑你耳朵边上试试？” 林牧往椅背上靠回去，视线重新落回手机。 “看瓦呢，许川他们在另一个场馆打四强。” 这届沙特杯的项目多，几个场馆的赛程都排得很紧。 他们打完这场半决赛，当地时间才下午四点，这座场馆接下来便要为格斗项目换场，后面的排期里还有DOTA2，几乎不给舞台留多少闲着的工夫。 另一边的场馆则集中安排了FPS项目，E的无畏契约分部也在那里比赛。 只是他们这边已经拿到了明天的决赛门票，许川那边还在败者组里苦撑。 决胜图上，对手已经先一步拿过赛点。 林牧刚才盯着的那个回合，E好不容易守了下来，将比分扳到十二比十二，勉强拖进加时。 接下来再连丢两个回合，这趟沙特之行就得止步四强了。 CUbe看清屏幕上的比分，也，转身从墙边搬来一张凳子，挨着林牧坐下。 林牧把手机往两人中间挪了挪，两颗脑袋凑到了一起。 画面中，加时的第一回合，很快打到了残局。 包点里只剩对方最后一人，爆能器已经安下，就埋在中央的箱子旁边。 许川和一名队友从正门回防，另一人则绕到了侧面的入口。 三个人的位置逐渐收拢，将那名对手堵在了包点里。 “有了有了！” CUbe笑道：“三打一，这分能拿！” 画面里，许川贴着正门右侧的墙往外走。 对手刚在箱子右边露过头，他的准星已经提前架了过去。 只要把人逼出来，另外两边就能补枪。 许川横拉出去，试着多看一眼箱子背后的空间。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。 他的准星才找到人，视角便猛地向下一坠。 爆头！ 身后的队友立刻出门补枪，几发子弹追着对方退回掩体的身影打过去，在箱沿上溅出一串碎屑。 没打掉。 那人缩回箱后，直接换到了另一侧。 E这名队员正往右移动，想把躲进去的人重新找出来，枪口还盯着刚才的位置，对方已经从箱子左边探出了半个身位。 又是一记爆头。 “补枪没补上！第二个也倒了！” 手机里的解说声音刚说完，对面侧门的最后一名队员已经冲进包点。 急促的脚步声暴露了方向。 对方枪口一转，在侧门前急停，迎着来人打出一串短点射。 最后属于E的头像暗了下去。 三打一，全没了。 CUbe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没了。 十三比十二。 对手再次拿到赛点。 导播立刻将画面切向完成残局的选手。 那人一把撑住桌沿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攥紧拳头冲着身旁的队友怒吼。 旁边几人也激动地伸过手，与他撞在一起。 镜头再切回来，许川仍坐在比赛席上。 他盯着屏幕，嘴唇紧紧抿着，握鼠标的右手忽然松开，抬起来就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。 紧跟着，又是一下。 旁边的队友赶紧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。 许川低着头，将手重新放回鼠标上，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。 CUbe看愣了，扭头望向林牧。 林牧只是摇了摇头。 直播间的弹幕全都在嘲讽。 “三个打一个，排着队送？” “扇死自己得了，看的恶心。” “赶紧滚回家吧，还不如EDG。”| “EDG在哪儿发财呢？” “E就是不如EDG怎么了，还不让说？” 几条故意拱火的弹幕混进来，很快又把话题扯到了另一个项目上。 “人家E进决赛了，不服？” “玩LOL的滚粗！这是瓦的比赛！” “EDG大于E，赢不了就搬LOL出来撑场面？” 两队换边，E还有最后一次把比分追回来的机会。 许川跟着队友一起进点，正面的交火先倒了两人。 剩下的队员勉强将爆能器安下，对面的回防已经从两个方向压了过来。 枪声在包点里响成一片。 E最后一名队员退到箱子后，刚换好子弹，侧面便出现了对手的身影。 击杀提示弹出。 守在爆能器旁的敌方选手蹲下，拆除进度一点点走满。 十四比十二。 比赛结束。 镜头重新给到E的选手席。 许川握着鼠标的手松了开来，整个人往后一靠，肩膀也跟着垮了下去。 身旁的队友已经摘下耳机，站了起来。 他还瘫坐在椅子上，望着面前的结算画面。 林牧看着画面上定格的比分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他们这个比赛也是BO3啊？” “嗯，这场是。”CUbe还盯着手机，“好像瓦的世界赛也差不多，前面打BO3，到后面的决赛阶段才是BO5。” 林牧点了点头，退出直播，将手机揣回兜里。 这时，E下路两人也已经结束采访，Milk正招呼大家收拾东西。 林牧撑着扶手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：“走吧，我先回酒店歇会儿。今晚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哈。” CUbe应了一声，弯腰去拿自己的外设包。 “行，今天大家都早点休息。”姜晨合上电脑，朝他点了点头，“明天加油。” 旁边几人也都点头应下。 明天就是决赛，该商量的东西，他们之前已经过了几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