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这番奥特曼的嘲讽一出来，YY那头的小孩立马应激了。 “再来一把！”少年在语音里嚷道，“刚才那波我换个地方闪，你就死了。” 林牧还在笑，对面已经敲起了键盘，一条新的对局邀请发了过来。 这个年纪，输了本来就不痛快，偏偏赢的人还要拿奥特曼逗他。 小孩越想越气，这口气得找回来。 “来不了啊。”林牧点掉邀请，“每个人就一次机会，就像刚才那局一样，又没存档，输了哪能倒回去重打。” 小孩抢着接话：“就再打一把，这次我肯定能赢。” 林牧语气也恢复正经了：“这么多人等着呢，总不能全看咱俩打吧？” 他还要争，但一旁的父亲已经一脚踹在了他屁股上。 麦克风里一阵桌椅响动，紧跟着便是一声：“爸，你干嘛啊！” “输了还没完了，起来！”他爸把人撵到旁边，拿过耳机，换了副客气的口气，“林神，不好意思啊，这小子一输就急。” “没事没事，玩嘛。”林牧没当回事，笑着问道，“他平时挺爱打游戏啊？” “爱啊，没办法。”那边的父亲叹了口气，提起孩子，又多说了几句，“其实他读书也挺聪明的，就是性格有点傲。跟同龄人玩不到一块儿去，人家都玩王者荣耀，他非要玩个不一样的，说大人都玩LOL。” 林牧听着点了点头，鼠标还停在少年的账号旁边。 “我每天晚上让他玩两个小时，到点就收。”父亲接着道，“他玩这个上手确实快，我感觉还是有点天赋的，就是这脾气....” 后半句说到这里，对方自己也有些无奈。 “嗯，玩得挺好。”林牧没再拿小孩开涮，朝旁边的助理示意了一下，“后面我助理会联系你，送一台华为平板，刚才说好的。” “好的好的，谢谢林神啊。”那边连着道了两声谢，才退出了语音。 人刚下麦，弹幕已经替小孩把以后的路安排好了。 “卧槽，每天两个小时，十四岁一区王者？” “小孩哥嘴是硬了点，手上确实有东西。” “这不收进青训？等两年直接上场啊！” “我小时候也每天两个小时，但一直稳定黄金。” 林牧看见那几条让他收人的弹幕，转头叫了声CUbe：“哎，戴逸，你们没成年的时候，打LOL都什么段位？” “王者啊。”CUbe想了想，“具体多少分记不清了，反正那会儿就在冲分。” Vampire在一旁接道：“我也是，好像同龄进青训的都差不多，全是十五六岁上的韩服王者吧。” KariS听明白了他们在聊什么，也点头说自己那时候已经是王者。 林牧又看向TaeyOOn：“泰勇呢？” TaeyOOn用韩语回答的，KariS替他翻译道：“他说他十六岁，韩服一千分。” 林牧朝镜头摊了摊手：“听见没，兄弟们。天赋归天赋，打职业这个事，还得看点机缘。” 林牧这番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，职业圈十几岁便打上王者的少年，多如过江之鲫。 进队之前，谁没被身边的人喊过几声天才？ 可最后真能打出成绩，让观众记住名字的，真没几个。 还有不少人，连一个上场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等到。 毕竟，“这里”从来不缺有天赋的人。 林牧重新打开了截图，“再抽几个，规矩不变，一人一把。” 后面又陆续截了五个人，助理挨个联系，拉进YY。 第二个上来的水友，连骰子都还没停，就开始念叨：“许川，许川，许川...” 许川在一旁听得直瞪眼：“你搁这儿念咒呢？” 结果数字定下来，还真轮到了他。 “谢谢林神！谢谢许神！”水友在语音里直接笑出了声。 “不是，还没打呢，你先谢上了？”许川把耳机接过来，坐到电脑前，“我好歹也是个钻石，你先把嘴收一收。” 林牧起身给他让位置，站到旁边跟着看。 水友也是个钻石，进了游戏以后，倒没再继续贫，打得挺认真。 前几波换血，两人还真有来有回。 许川抢到一波机会，将对面压回去，抽空朝摄像头看了一眼：“看见没有？老盯着我，真当我不会玩呢？” Vampire在后面提醒他：“人还没死呢，你先看屏幕。” 许川转回去，追着又想多换一下。 水友等到了技能转好，回身打了一套，硬是顶着残血，将他最后那点血打空了。 击杀提示一出来，许川手里的鼠标还在往后点。 林牧站在旁边，笑得扶住了他的椅背。 “谢谢！”水友这回谢得更响了，“许神大气！” “你谢他啊。”许川摘下耳机，指了指林牧，“手机他出的，我打输了，还得我给你发货？” 弹幕已经笑疯了。 “这完全是运气就能拿苹果啊，没有一点实力。” “把把抽许狗，会不会把他打自闭？” “一个玩瓦的来玩LOL，这不是闹闹又麻麻吗？” 许川看着满屏都在嘲讽他，给看无语了：“我是真想赢啊！” “知道，大家都看见了。”林牧笑着拿回耳机，对着麦克风说道，“恭喜这位兄弟，助理后面会联系你的。” 那位水友高高兴兴地下了麦，许川也退回旁白，坐下时还在嘀咕，刚才那波真就差了一下。 Vampire一直在偷笑，他站起来，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长叹了一口气： “没事的，蝴蝶飞不过沧海，谁又会忍心去责怪它呢？” Vampire本来是在串他，但许川有些没反应过来。 他刚想感动一下，林牧已经坐回了椅子上，轻飘飘地接了一句，直接给他爆了。 “应该是苍蝇飞不出厕所吧？” 直播间的弹幕笑疯了： “哈哈哈，神特么苍蝇飞不出厕所！” “林狗这嘴是真特么毒啊！杀人还要诛心！” “好一个安慰，听完比输了还难受。” 许川推着椅子就站了起来：“哎，不干了不干了！兄弟们，我去打瓦了，你们自己玩吧！” 他嘴上说走，但脚下只挪了半步，眼睛还往林牧这边瞟。 今晚本来就是凑在一块儿做节目，许川故意摆出这副被气跑的样子，等着林牧接话。 林牧哪能不知道这小子是在故意做节目效果，见状连忙憋着笑站起身。 “哎，哎哎哎！”林牧伸手拉住他，“许神，你走了直播间的兄弟们不得闹翻天啊？” CUbe也适时地在旁边煽风点火：“对啊，对啊，许神，你要是走了，这直播间可就没乐子了！大伙儿都是冲着你这第一关来的，你这一走，兄弟们找谁拿手机去啊？” 许川瞪着他：“你这是留人呢，还是赶人呢？” CUbe已经笑得说不下去了，林牧还拉着许川的胳膊，往屏幕上指：“你看，兄弟们都舍不得你。” 弹幕也是配合这群戏精，齐刷刷地开始挽留： “别走啊许狗，我们错了，求你留下来当ATM机吧！” “没有你，我们就像牛顿没了苹果。” “别走，别走，大不了抽到我，我让你两只脚行了吧！” 许川顺着看了几眼，让这帮人给气笑了。 他从林牧手里抽出胳膊，往桌前凑了凑。 “草，来，有玩瓦的吗？”许川冲着麦克风招呼，“抽到的兄弟可以选瓦，跟我单挑！老子今天额外出一波血，你能赢我，在林神送的那台之外，我自己再加一台！” “哦豁！” 整个房间响起了起哄的怪叫声，Vampire带头吹起了口哨，CUbe也跟着鼓起了掌。 林牧也笑了。 他知道这小子让弹幕给架住了，想回自己的项目里找回点场子，连奖品都自己往上加了。 林牧咳嗽了两声，重新坐回镜头前，替他把话接了过去，开始帮腔造势： “兄弟们，听见没？我们许神说了，额外加一台！抽中的要是瓦的高手，你就选瓦SOlO，直接跟他干！” 他伸出两根手指：“赢了拿两台顶配苹果，我出一台，他掏一台！” 弹幕立马刷得连刚才那几句挽留都找不着了。 “卧槽！两台？” “这是真急了哈哈哈哈！” “林神这波节奏带得好啊！白嫖兄弟的钱给水友发福利，不愧是我的好宝宝！” “快抽我，我从山中来，要带着苹果回家。” 接下来又抽了几轮，泰勇、林牧和CUbe轮番上阵，倒是都赢了。 对手大多是白银黄金，进语音时一个比一个敢说，打完也痛快，领了平板，还不忘让林牧以后多播一会儿。 没被赢走的手机，林牧让助理一起挂进福袋，额外加抽。 福袋一轮接着一轮，直播间里没冷过场。 陈明隔一会儿便看眼旁边的笔记本，热度榜上，林牧的直播间已经在第一的位置待了好一阵。 直到又一位水友进了YY，报出来的段位才让几人多看了两眼。 “韩服王者啊？”林牧看了眼抽签结果，是个1，他起身让开位置，“来，辅助，该你了。” Vampire接过耳机坐下。 这一把没打多久，手机就让人赢走了，对面比较是实打实的韩服王者，SOlO也有一定的运气存在。 许川原本还靠在后面，看到结果，立刻把椅子拖了过来。 “哎，这键位不行。”Vampire看着屏幕，手还搭在键盘上，“跟我平时用的不一样，按着有点别扭。” 许川指了指键盘上的ESC：“可以改的啊。” Vampire扭头看了他一眼，咳嗽了一声：“下把吧，下把再说。” “没事没事。”许川伸手摸了摸桌上的鼠标垫，“可能是咱们这边天气潮湿啊，这个鼠标垫很难拖啊。” 刚才这帮人轮着损他，自己输都输了，想还嘴都没处还。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Vampire，哪能让他一句键位不习惯就混过去。 直播间满屏全是哈哈哈和提款机。 林牧在旁边憋得直揉鼻子，眼看许川还想往下说，赶紧朝助理招手：“来来来，下一个。” 新上来的这位，报的是峡谷之巅，还是个常年只玩杰斯的绝活哥。 骰子转了几圈，停下来的数字跟上一把一模一样。 Vampire刚准备让位置，林牧便按住了他的椅背：“不用换了，你的下把来了。” 许川也不回后面坐了，直接站在旁边盯着：“先改键位，这次不着急。” Vampire没接他的茬，低头把键位改回自己惯用的那套。 几分钟后，随着对面杰斯一发精准的加强炮，Vampire的血条再次被清空。 第二台苹果也送出去了。 弹幕都绷不住了。 “哈哈哈哈哈哈，这回又是哪儿不对？” “键位改了，天气没改啊。” “辅助说句话啊，实在不行就说故意输的。” Vampire摘下耳机，左边是许川，右边是林牧，后面还有个伸着脖子的CUbe。 几个人全在等着他开口，许川还替他把麦克风往面前挪了挪。 Vampire看了看他们，最后双眼无神地抬头看着天花板，叹了口气：“哎，就这样吧。我是彩笔，我要退役了。” 林牧终于憋不住了，趴在桌边笑得直拍桌子。 KariS和TaeyOOn更是抱在一起笑出了鹅叫。 后来几人又陪着水友闹了一阵。 等最后一轮福袋开完，林牧扫了眼时间，才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。 “感谢兄弟们今晚的支持啊，差不多要下播了。”林牧冲镜头挥了挥手，“欢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，等我打完比赛回来，天天给你们播。到时候3208见！” 刚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弹幕，一听要下播，立马不乐意了。 “呜呜呜，不要啊，我还没看够！” “我刚来你就走？你是不是针对我？” “不要走，求你了，林神你在圈点吧。” “3208等你，比赛加油啊林狗。” “没有你的夜晚我怎么睡得着啊，我要亲亲才肯走！” “要亲亲！” 林牧看着那条要亲亲的弹幕，叹了口气，把脸往镜头前一凑：“哎，来来来，亲亲，mUa！” 弹幕刚刷出一排恶心，他便笑着点了结束直播。 CUbe站起来伸了个懒腰，两只胳膊举了半天才放下：“好累啊，出去吃点宵夜？” 这提议倒是没人反对，许川第一个应了，其他几人也跟着起身，商量起附近还有什么店开着。 “你们去吃吧。”林牧摆了摆手，又看向陈明，“明哥，你带他们去。我洗个澡就睡了，困死了。” 陈明点了点头，招呼助理收东西。 Vampire却转过脸来，笑着逗他：“林神，你不行啊。反正明天一起坐飞机去云南，到了飞机上再睡呗。” 林牧张嘴便打了个哈欠，话都得等这一口打完才能说。 “真不行了，没精力了。”他抬手揉了揉脸，“你们去吧，我真睡了。” 许川见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，也没再拉他：“那你睡，明早别叫不起来啊。” 林牧嗯了一声，朝他们挥了挥手。 几个人拿好东西，打了声招呼便往外走。 陈明带着助理最后离开，替他关上了门，走廊里还听得见CUbe和许川争着吃烤串还是火锅。 林牧在椅子上又赖了一会儿，等那些声音走远，才撑着扶手起身，拿上换洗衣服进了浴室。 洗完澡，吹干头发，他将手机接上电，连B站都没点开，直接躺了下去。 他是真的累了。 观众看他在赛场上拿下五杀，只觉得闲庭信步。 可那些看似随手做出的判断，背后都是脑子一刻不停的超频运转。 在加上回来又是拍摄、商务、直播，脑子从早转到晚。 直到这会儿躺下，他才发觉自己连多想一件事都嫌累。 林牧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到肩头。 他现在只想睡觉。 剩下的事，留给睡醒以后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