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把苏清颜送到酒店后，已经接近晚上九点。 深蓝色礼盒被他一路带回来，放在茶几上。 林牧脱下外套，去冰箱拿了瓶水。 回来以后，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，视线几次从手机移到礼盒上，最后才伸手解开那条银灰色缎带。 盒盖打开，里面是一块腕表。 林牧把手表拿出来，翻到背面。 金属表底刻着LM 林牧平时没有戴表的习惯，对那些名表品牌也没什么研究。 但他看得出，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量产款式 表圈与指针都收得干净，没有钻石，也没有醒目的商标，大概率是定制的。 六点位置嵌着一个银色数字。 二十一。 他把表戴到腕上试了试。 深蓝色表盘压在手腕内侧，多少有些陌生。 林牧抬起手看了很久。 安静片刻，他拿起手机，对着手腕和礼盒拍了一张照片。 配文只有一句。 【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，开心。】 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一分钟，右角便冒出新的红点。 圈内朋友都在下面跟着刷生日快乐。 点赞与评论很快挤到一起。 林牧往下翻了几次，在那一长串头像中，看见了苏清颜的名字。 她只点了赞，没有评论。 林牧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，最终也没有私聊问她这块表多少钱。 他靠在沙发上，手指往下滑了滑微信消息。 很快人都发了红包过来。 他没有挨个去点那些红包，而是在五分钟后，在自己那条朋友圈下面统一回复了一条评论。 【统一回复：感谢大家的祝福，红包转账就不收了，免得我记性不好以后忘了还，大家的心意都领了。改天我组局请大家吃饭。】 回复完，他把手机调成静音，扔到了茶几上。 …… 第二天下午，林牧提前半小时坐到了电脑前。 今晚是歌唱大会的海选直播。 开播前，陈明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份名单。 【陈明：这份名单上的人，基本都是小象互娱那边签的星秀主播。】 【他们自己身上本身就有几万到十几万不等的粉丝基础，唱歌都有功底。】 【我意思是，让他们顺理成章地过海选，进正赛。】 【这样既能保证正赛的演唱质量不至于太拉胯，也能利用他们自带的粉丝，把热度和流水炒起来。】 【你那边心里有个数就行，评分的时候稍微抬一手。】 林牧看着屏幕上的名单，鼠标滚轮轻轻滑动了几下。 他没有马上回消息。 对于这种事，林牧并不觉得意外，也谈不上反感。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公平。 虽然这场歌唱比赛打着水友狂欢的旗号，也是他一手策划办起来的。 但在资本和公会眼里，这只是一个巨大的流量池。 平台提供资源，公会输送打手，最后大家一起分食这块流量蛋糕，这是直播圈最底层的运转逻辑。 就算他现在是千万级的大主播，也没有能力，更没有必要去掀翻这张桌子。 他能做的，只能是在保证公会利益吃饱的前提下，尽力去维护那一部分属于普通水友的、相对的公平。 【林牧：知道了陈哥，我心里有数。名单上的人我会给绿灯，但如果唱得实在太稀烂，或者节目效果太差，我也不会硬保。】 消息发过去，陈明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。 晚上七点整，林牧准时点开了直播推流。 直播画面亮起。 林牧把今晚的赛制和选手名单固定在画面左侧，又将自己的摄像头缩小，拖到右下角。 主屏幕中间留给之后的选手连麦与弹幕投票，整体看起来比他平时直播游戏正规了不少。 他试了试麦克风：“兄弟们好啊。” 公屏整齐地刷起了两个字。 “迟到！” “迟到罚款！” “七点零一分才说话，按分钟罚！” “罚款罚款！昨天放鸽子，今天还敢迟到？” 林牧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，又看向摄像头，笑着说道：“你们这有点胡闹了吧？，我七点整开的推流，从进直播间到说第一句话拢共没超过二十秒，这也要罚款？” 弹幕显然不准备跟他讲道理。 “少废话，二十秒也是迟到！” “迟到一分钟罚十万，二十秒给你抹个零，罚一万就行。” “别逼兄弟们去劳动仲裁！” 林牧原本还想争两句，但看到直播间热度已经开始往上跳，立刻换了副宠粉的表情。 “行行行，先来个开门红好吧。” 他点开后台，把提前准备好的京东卡抽奖挂到直播间上方：“谁让哥们是出了名的宠粉狂魔呢？关注主播就能抽。来，卡已经上了，自己点参与。” 林牧看着弹幕立马换服嘴脸没忍住笑了一声。 “我算是发现了，跟你们讲道理没用，得直接打钱。” 他看到直播间里又开始有人提起昨天的预选赛。 “林神你昨天没来亏麻了，好几个真高手！” “那个唱摇滚的哥们能不能复活？我感觉比职业歌手都猛。” “昨天二路十几万人，正主在外面潇洒是吧？” “林狗快看回放，有个女水友一开口，把工作人员都唱沉默了。” “昨天预选赛比你唱的专业多了。” 林牧当然知道这件事。 昨天他陪着苏清颜在外面吃饭，第一天的预选海选赛，是直接交给工作室的二路主播去负责转播和初赛的。 “行吧。”林牧拖动鼠标，调出昨天工作人员留下的晋级记录，“你们都吹成这样了，那我今天得好好看看，到底是怎么个事。” 他说着戴上耳机，进入活动专用的YY频道。 频道已经按照功能分成了候场区、比赛区和评委席。 通过预选的选手全部待在候场区，昵称前标着出场顺序；。 提莫与周二珂则已经进了评委席，头像旁边的麦克风标识都亮着。 林牧进入频道以后，先主动开麦：“呦，两位评委老师早到了啊。” “欢迎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，二珂和提莫。来，两位老师给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个招呼。” 冯提莫发出了声音：“林总晚上好，大家晚上好~” 麦克风里很也快传来周二珂清脆的嗓音，带着点打趣，“刚才我们在还在说呢，今天要是水友唱得太拉胯，你可得亲自上麦给我们洗洗耳朵。” 林牧互相客气了几句，算是完成了开场前必要的场面话。 他在确认两边收音没有问题，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直播间。 “行，趁选手还在准备，先把今晚的规则讲清楚。” 他把左侧的规则页面放大。 “每名选手有五分钟演唱时间。唱完以后，两分钟用于评委点评和现场互动，最后一分钟开放直播间投票。” “也就是说，一名选手从上麦到结束，总时长最好是控制在八分钟以内。” 林牧往下翻到计分部分，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。 “最终得分由三部分组成。” “直播间弹幕投票，占百分之四十。” “嘉宾评分，两人合占百分之三十，采用百分制，只打整数。” “最后是主办方评分，也就是我，同样占百分之三十。” 林牧看向镜头，补充道：“弹幕投票期间，每个符合条件的账号只有一票，异常账号和集中刷票后台会直接过滤。” “OK，我说完啦，主持人到你了。” 整场活动另有一名工作室安排的主持人负责控场。 选手上下麦、演唱计时、评分汇总和投票开启都由他衔接。 林牧负责把握直播节奏和节目效果，不必亲自处理所有流程。 否则三十二名选手一轮唱下来，他既当评委又当场控，嗓子恐怕比参赛者先报废。 交代完规则，林牧关闭说明页面，将主画面交给主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