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多，飞机落地虹桥机场。 林牧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层，上海的风比深圳干一些，吹在脸上还有点凉。 他刚坐进网约车，手机便连续震了两下。 第一条消息来自赵剑波。 【后天下午两点，BLG基地集合。】 【教练组和管理层都会到，队内开会，不要迟到。】 林牧盯着队内开会四个字看了两秒。 没有处理结果，也没有提Bin。 只是通知集合。 林牧简单回复。 【收到。】 第二条则来自秦霄。 【回上海了吗？】 林牧回复道： 【刚下飞机。】 秦霄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。 【明天有空吗？一起吃个饭。】 【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。】 林牧看了一眼自己的安排。 【可以，几点？】 秦霄回复道： 【晚上六点，我选地方。】 【你别迟到了。】 林牧回了一个问号。 【我在你心里信誉这么差？】 秦霄回答： 【上次问你多久到，你回复还有一站，结果等了40分钟....】 林牧笑了一下。 【放心不迟到，地址明天发我。】 处理完两条消息，林牧靠进座椅。 窗外的高架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，手机屏幕倒映在车窗上。 事情好像没有因为他离开深圳停下来，反而全在上海排好了队，等着一个接一个找上门。 回到家以后，林牧把行李箱丢在客厅。 给陈明和许川买的电子产品单独放到一边，剩下的衣服连收拾都懒得收拾。 洗完澡，他看了一眼时间。 晚上十点零七分。 还早。 林牧走进直播房间，打开电脑，调整摄像头，随后登录犬牙直播后台。 标题第一没有修改。 依旧是那句： 【全英雄上分，新人主播求关注。】 直播开启的一瞬间，贵宾席人数飞快上涨。 弹幕更是一层盖着一层。 “跪下！” “主播怎么没跪着开播？” “林神，DOinb让你跪下呢！” “BLG输了，主播还有脸笑？” “听说休息室打起来了，真的假的？” “什么时候离开BLG？” “毒瘤打野，走了BLG才能赢！” “有林狗在，BLG这辈子拿不到冠军！” “说话，别装死！” 林牧刚戴好耳机，整个屏幕已经被跪下两个字占满。 他向后靠了靠电竞椅，看了十几秒，忽然笑了。 “不是，真闹麻了。” 林牧抬手指着弹幕。 “你们这些B是不是串久了，真把自己串跪下了。” “人家说一句跪下，你们还真跪啊？” “来，给老子把L刷在公屏上！” “全部站起来，不准跪！” 弹幕随后齐刷刷变成了字母。 “LLLLLLLL！” 直播间的气氛很快被带了起来。 有人继续刷跪下，也有人在为林牧加油。 “别转移话题，到底走不走？” “毒瘤赶紧离队，BLG没你更强。” 林牧看了一会儿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。 “兄弟们，这次输了，我认，好吧。” 他没有解释队内发生了什么，也没有把责任推给任何人。 “比赛没赢就是没赢，打得再有优势，最后水晶是我们爆的。” “该喷可以喷。” “但是别拿一刻当永远。” 林牧向前坐了些，看着摄像头。 “主播今天给你们一个承诺。” “下一次再输给这个煞笔猴子，直播间抽一百万。” 弹幕瞬间炸开。 “？？？？？” “一百万？” “截图了！” “口嗨是吧？” “录屏，赶紧录屏！” “支持DOinb再赢一次！” “白猴集合，帮助主播破产！” “兄弟们，下次全去给NIP加油！” 林牧看着满屏问号，拍了拍桌子。 “你们别不信。” “真金白银，童叟无欺。” “下次再输，抽一百万，直接把主播抽破产。” “到时候我房子卖了，电脑卖了，裤衩子也挂二手平台。你们谁抽到谁拿走。” 弹幕立即跟上。 “裤衩子单独抽吗？” “建议黑幕了直接给榜一富婆。” “主播裤衩子不值钱，倒贴运费。” “有没有原味选项？” 林牧打开直播后台的抽奖功能，把页面投到直播画面上。 他咳嗽了声，说道。 “先发一张一千块的京东卡。” “参与方式很简单，今天只需要送一个魔法球，就能加入抽奖。”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又变了。 “魔法球多少钱？” “一个球一块。” “以前不是发弹幕免费抽吗？” “味道不对了。” “尼玛，林狗，你亏损一百万之前先从家人们身上赚一百万？” 林牧低头在奖品金额一栏输入数字。 一个一。 随后是四个零。 一万。 他点击确认之前，突然哎呀了一声。 “卧槽！” 林牧瞪大眼睛，演技浮夸。 “怎么多输入了一个零啊？” 弹幕直接刷屏。 “开始了。” “老演员。” “你按第四个零的时候自己都笑了！” “又来故意输错金额这一套？” “林狗老戏骨了，这比又在故意圈。” “太差了，这演技进不了短剧赛道。” 林牧看着后台已经确认的一万元奖池，故作肉疼地吸了口凉气。 “取消好像不太合适。” “算了，分十个人吧。” “每个人一千，当主播提前给兄弟们发福利了。” “一个魔法球就能参与，很良心了吧？” 弹幕完全不买账。 “良心个屁！” “尼玛，一个魔法球一块钱，以前不是免费的吗？” “十万人参与，主播收十万，发一万？” “重新定义亏本。” “资本家看了连夜拜师。” “主播嘴上抽破产，实际今晚先买房。” 林牧看到有人算账，立刻开始胡搅蛮缠。 “什么十万人？” “你们直播间一共才几个真人，自己心里没数？” “贵宾席看着几万，里面起码八千个机器人。” “魔法球是干什么的？魔法球是用来筛选机器人！” “一个球一块钱，平台抽一半，主播到手五毛。再扣税，再扣电费，再扣摄像头折旧...” 林牧掰着手指算了半天。 “算下来每收到一个魔法球，主播倒亏两块。” 弹幕立刻反驳。 “你数学是谁教的？” “收到一块亏两块，建议主播今晚播到破产。” “我送一百个，帮助主播倒欠两百。” “兄弟们快跑，他把我们当机器人还想收过路费！” 林牧拍着桌子笑了起来。 “你们就说抽不抽吧。” 弹幕回答得相当统一。 “我们反对和中奖不冲突。” “都当家人了，拿你一千怎么了？” “林狗的钱，不拿白不拿。” 林牧看着不断上涨的参与人数，发自内心的笑了。 还是直播有意思。 压在胸口的东西，终于在这些没营养的互喷里散开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