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出门，林牧的手机震了一下。 他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眼。 草莓酱。 【第二局五分二十秒。】 【MOnki放弃下河蟹转上，你为什么会提前十一秒到三角草？】 林牧脚步慢了下来。 潘星冉居然还在看比赛？ 不光看了，连提前十一秒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 林牧盯着那两行字，有些惊讶。 不过这惊讶归惊讶，并不影响他礼貌回复【？】 江景公寓。 苏清颜坐在落地窗前，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 比赛录像停在五分零九秒。 画面里，林牧的猴子刚打到一半三狼，野怪还剩六百多点血，他却突然停手，扭头往上路走了。 十一秒后。 MOnki放弃下河蟹，转向上半区。 苏清颜重新拖了一遍进度条。 没看漏。 确实是林牧先动。 她拿起手机看着对面发出的问好消息，眉头轻轻动了一下。 【草莓酱：我想问你那波为什么会提前去上路？】 【林牧：蒙的。】 【草莓酱：怎么蒙？】 【林牧：闭上眼睛，心里默念上路有钱，然后往上走。】 【草莓酱：三狼也不要了吗？】 【林牧：不要。】 【草莓酱：如果MOnki没有去呢？】 【林牧：那我再回来吃。】 【草莓酱：会损失多少时间？】 【林牧：不知道。】 【草莓酱：你骗人。】 林牧看见这三个字，笑了笑。 【林牧：我骗你什么了？】 【草莓酱：你做决定之前肯定算过。】 【草莓酱：三狼血量、走到上路需要的时间、纳尔的怒气，还有Bin那波兵线，你应该都看了。】 【草莓酱：不然你不会把三狼打到一半突然停手。】 林牧原本正在往路边走准备打车回家。 看到这里，他脚步停了停。 这丫头好像还真看出了一点东西。 不过也只是一点。 【林牧：可以啊。】 【林牧：你妈教的？】 【草莓酱：.....】 苏清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 从某种角度来说，林牧确实猜得很接近。 苏清颜不准备解释。 解释起来太麻烦。 而且林牧在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，明显比平时更放松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。 虽然说出来的大部分都不太好听。 【草莓酱：可以继续说刚才的问题吗？】 【林牧：不可以。】 【草莓酱：为什么？】 【林牧：你哪来这么多为什么？】 【草莓酱：因为我想知道。】 【林牧：想知道就自己想。】 【草莓酱：我想过了，还是有几个地方不明白。】 【林牧：不明白就对了。】 【林牧：要是你都能想明白，我还打什么职业？】 苏清颜低头抿了一口咖啡。 她忍了忍。 还是继续问。 【草莓酱：你是在MOnki放弃河蟹之前，就确定他会转上吗？】 【林牧：嗯。】 【草莓酱：依据是什么？】 【林牧：秘密。】 【草莓酱：不能说吗？】 【林牧：能。】 【草莓酱：那你说。】 林牧看着屏幕，忽然来了点坏心思。 这个潘星冉今天不知道犯了什么病，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追在他后面问个不停。 好好回答是不可能的。 不逗她一下，林牧总觉得对不起自己。 【林牧：得付费。】 【草莓酱：多少钱？】 林牧随手打了个数字。 【林牧：5000。】 消息发过去以后，他自己先笑了。 一个问题五千。 傻子才付。 对面安静了。 一分钟过去，没有回复。 林牧把手机揣回口袋，走进电梯。 果然。 刚才还一口一个为什么，听见要钱就老实了。 电梯下降到一楼。 手机又震了一下。 林牧随手拿出来。 紧接着，他的表情有些凝固。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条橙色的转账消息。 【草莓酱向你转账5000元。】 备注只有两个字。 【学费。】 “不是。” 林牧低头数了一遍后面的零。 真是五千。 林牧站在电梯里，沉默了几秒。 随后点下收款。 五千块到账。 【草莓酱：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？】 林牧看着这条消息，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。 “煞笔。”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。 哪有什么固定公式。 更没有什么写在纸上的标准答案。 他看到下路的线权，看到纳尔的怒气，也看到MOnki刷完野以后短暂消失的位置。 那些东西放在一起，答案自然就在脑子里冒出来了。 真要问怎么算... 林牧自己都懒得一条条拆。 无非就是脑子转得快。 这种东西怎么教？ 把脑子摘下来借给她用两天？ 【草莓酱：我准备好了。】 【草莓酱：你可以从五分零九秒开始讲。】 林牧没有回复。 他点开右上角。 删除联系人。 想了一下，又顺手拉进黑名单。 动作一气呵成。 做完这一切，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，心情相当不错地走出电梯。 今天赢了比赛。 拿了MVP。 临走之前还能赚精神小妹五千块学费。 职业生涯的开局还算圆满。 至于讲课？ 开什么玩笑。 他只说付费，又没说付了就教。 江景公寓里。 苏清颜等了半天，没有等到回复。 她又看了一遍转账记录。 对方已经收款。 应该是在整理思路？ 苏清颜没有催，重新把比赛录像调回五分零九秒。 过了两分钟，她才拿起手机。 【草莓酱：你可以发语音，文字解释也行。】 消息旁边很快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。 下面跟着一行灰色小字。 【消息已发出，但被对方拒收了。】 苏清颜愣了一下。 她又发了一个问号。 还是红色感叹号。 苏清颜点进林牧的朋友圈。 只剩下一条冰冷的横线。 收了五千。 然后把她删了。 还拉黑了。 苏清颜拿着手机，半天没有说话。 就在这时，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 “当当当当——” 潘星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。 盘子里有草莓、芒果和哈密瓜，颜色摆得还挺漂亮。 “苏总，您的豪华爱心果盘到了。” 她把盘子放到桌上，顺手拿起一块芒果塞进自己嘴里。 “我洗的，我切的，我再吃两块，不过分吧？” 苏清颜还盯着手机。 “你说得对。” “嗯？” 潘星冉嚼着芒果靠过来。 “我说什么了？” 苏清颜抬起头，面无表情地说道： “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 潘星冉的眼睛一下亮了。 “哎呀！” 她把果盘往旁边一推，整个人贴了过来。 “你终于想通了？” “我早就跟你说了，臭男人有什么好的。” 她越说越来劲，伸手揽住苏清颜的肩膀，下巴往她颈窝里一搭。 “还是女孩子好。” “香香的，软软的，还贴心。” “特别是我这种，又漂亮又会切水果。你现在回头还不晚，姐姐可以勉为其难地收留...” “潘星冉。” 苏清颜的耳朵有些发红。 她伸手推住潘星冉凑过来的脸。 “你离我远一点。” “不要。” 潘星冉故意用脸蹭她的手心。 “你都看清男人的真面目了，还不赶紧投入我的怀抱？” “谁要投入你的怀抱。” “试试嘛，又不收费。” “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 苏清颜用力将她推开。 潘星冉顺势倒进沙发里，抱着靠枕，故作柔弱。 “你刚刚还说男人不是好东西。” “怎么连我也骂？” 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 “我不清楚。” 潘星冉从沙发上爬起来，伸手去挠苏清颜的腰。 “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，我哪里不好？” 苏清颜最怕痒，被她碰了一下便缩起身体。 “潘星冉，你别闹！” “那你说我好。” “做梦。” “说不说？” “不说。” “行，看招。” “你——” 苏清颜被她闹得躲到沙发另一边，长发散下来，遮住半张脸。 潘星冉不依不饶地追过去。 两个人隔着靠枕推来推去。 桌上的果盘差点被碰翻。 苏清颜赶紧伸手扶住，潘星冉却趁机从后面抱住她，还得意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。 “抓到了。” “松手。” “不松。” “我数三声。” “你数三十声也没用。” 苏清颜摸到旁边一个抱枕，回手便砸在潘星冉脸上。 潘星冉惨叫一声，仰面倒在沙发里。 安静了两秒。 她又自己笑了起来。 苏清颜原本还板着脸，被她笑得也有些绷不住，嘴角刚弯起来，又很快压了回去。 潘星冉从抱枕后面探出脑袋。 “所以到底哪个男人惹你了？” 苏清颜把手机递过去。 “你自己看。” 潘星冉接过手机。 先看到五千块转账。 再看到后面的红色感叹号。 她愣了两秒，随后笑得整个人趴在沙发上。 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 “他收了你的钱，然后把你拉黑了？” “苏清颜，你也有今天！” 苏清颜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。 “很好笑吗？” “不是，我忍不住。” 潘星冉捂着肚子。 “你居然被他骗了五千块！” “这事够我笑一年。” 苏清颜伸手去抢手机。 潘星冉立刻把手举高。 “别抢，我帮你骂他！” “用我的号给他发语音，我保证三分钟之内让他知道什么叫网络暴力。” “不用。” “这你都能忍？” 苏清颜终于把手机抢了回来。 她看着那个红色感叹号，沉默片刻。 “不急。” “什么不急？” “钱可以先放在他那里。” 苏清颜退出聊天界面，顺手关掉了电脑上的比赛录像。 “这节课，他早晚要补。” 潘星冉眨了眨眼。 “怎么补？” 苏清颜没有回答。 只是将那份与BLG有关的资料重新放进文件夹。 合上之前，她又看了一眼林牧的选手照片。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黑白队服，对着镜头笑得相当嚣张。 苏清颜把文件夹合上。 她垂眼收起赛程表，一缕长发从颊边滑落。 随手将头发别到耳后，再抬眼时，眉梢含着一点从容的笑意。 “当面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