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夺妻色:第30章 无耻!

灯影里,那双眼睛比方才清醒了些,反而更让人不敢直视。 他缓缓俯身,盯着那晶莹耳垂,轻声道:“还未铺床,今夜我如何安睡?嗯?” 罗幼徽被激得肩头一缩,下意识便要后退,裴叙这时已然直起身,示意她铺床。 罗幼徽还站在原地,耳根通红,眼睛死死望着裴叙。 裴叙施施然往外去,取过茶杯,兀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,慢悠悠地喝着,仿佛在品味什么琼浆玉露。 罗幼徽深吸一口气,走到床边。 说起来,铺床并不复杂,只需将昨夜睡下的被褥全部换下,再将褶皱捋平,这差事便也就罢了。 可这人也不知是不是防着其他人,自打来到这以后,从不肯假手于人。 想到这里,罗幼徽便气得牙痒痒。 她弯腰拆下最上头一层锦被,叠好放在一旁的矮几上,又去抻那床垫褥。 垫褥厚实,她力气小,扯了好一会才扯动。 身后传来茶盏搁在桌上的轻响,落下三个字:“用力些。” 罗幼徽手上的动作一顿,咬着唇没吭声,把垫褥抻平,四角掖进床板缝里。 裴叙靠在椅背上,端着那半盏茶,慢慢地看她。 看她因弯腰而垂落在脸颊上的碎发,看她因用力微微鼓起的面颊,视线缓缓往下,那窄嫩的腰身收进披风内。 看得不太分明,想到她每日来铺床,都是这般。 裴叙握着茶盏的手一紧,抬起手腕,一饮而尽。 罗幼徽垂着眼,把新褥子一点点铺开,做得极其细致,就连被角上的褶皱都要抻两遍。 那认真劲儿,倒像是真把这份差事当回事了。 裴叙目光幽邃,意味深长地道:“你在院子里,也是这么伺候裴彦青?” 罗幼徽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没回头,声音依旧平淡:“郎君的起居,自有他身边的人管,妾身插不上手。” “插不上手。” 裴叙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,慢悠悠的,“那你怎么来我这儿。” 罗幼徽没接话。这人是不是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威胁自己的。 她直起身,把最后一只枕头摆正,退开一步:“铺好了,郡王。” 裴叙将手中的茶杯放下,身上还带着从宴席上下来的酒气,配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气,算不上难闻。 他人高马大地立在自己跟前,压迫感十足。 罗幼徽心神一跳,想要从他身边越过去。 “床已经铺好,郡王殿下,妾身就先告退了。” 说罢,不等他回话,人已经就要走。 裴叙眸子微眯,下意识扣住她手腕,粗粝的指腹在那截柔滑的腕心处摩擦。 罗幼徽被他吓了一跳,当即便要挣扎着收回手。 裴叙死死攥着,低声道:“急什么?我可有说过让你走了?” 男人的声音低沉,落在她手腕处却极烫,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人烫伤。 罗幼徽快要被他吓得魂飞魄散。 若是让旁人知晓,她是裴彦青的妻子,此时却在这里与他纠缠。 面色都被吓得发白,低声吼道:“你放开我!你是不是疯了?” 裴叙轻笑一声:“你若是心里没鬼,你在这慌什么?” 罗幼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看了眼自己的手腕,低声哀求道: “妾身不过是卑贱出身,实在担不得郡王殿下垂青,更何况……更何况……” “更何况你是裴彦青的妻子。”裴叙淡淡飘下这句话。 罗幼徽眼里噙着点泪珠,咬着唇瓣,直到那一块皮肉充血肿胀。 可落在裴叙眼中,只恨不得一口吮吸上去。 而他也确实是这么做了。 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骤然睁大,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唇瓣,那温热的唇才落在了自己手背上。 似乎是没想到,裴叙陡然笑出了声。 温热的气息打在手背上,指尖都震得发麻。 罗幼徽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尾洇出薄薄的红,美得惊心动魄。 裴叙直起身子来,视线落在她眼尾上,指腹缓缓抚上去。 那一点湿意蹭在指腹上,温温的,软软的。 他动作很轻,慢得像是在赏鉴什么物件。 罗幼徽猛地回过神,忙后退几步,后背几乎撞上身后的多宝格。 裴叙的手僵在半空,指腹似乎还残存着那点滑腻的触感。 温润,清香。 “你、你……无耻!” 她声音发颤,连眼睫都在抖。 裴叙挑眉,慢条斯理地收回手,又端回那副闲适姿态:“还不走?” 罗幼徽被气得面颊红润,胸口快速起伏,提着裙摆踉跄地跑了。 裴叙望着她跑着离开的背影,扯了扯唇角笑开。 那笑意挂在嘴边,半晌才慢慢收回去,眼底反倒沉了些。 朴大监听到动静,见四少夫人离开后,一时纳闷。 郡王怎么让少夫人走了?他站在门口低声道:“主子,可否要备水来。” 裴叙转身:“嗯,凉水。” 朴大监一愣,随即立马心领神会,垂着头退下了。 --- 罗幼徽从春山居出来时,夜风一激,才发觉后背的里衣已经湿透了。 她几乎是跑着走的,直到走到月洞门那儿才敢停下来,急忙扶着墙喘了两口气,把散乱的鬓发拢了拢。 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背,又使劲往披风上仔细擦了擦。 想到方才他做的动作,更是忍不住胆寒。 这人竟然敢大半夜将自己叫过去,说明他压根就不担心,不担心被旁人发现,甚至觉得无所谓。 他在此地不过待上数月,可自己呢?她是四房的儿媳。 一旦被人知晓那夜的事—— 她浑身都忍不住地哆嗦。 罗幼徽脑子里反复在叫唤:快别去了,若是郎君、婆母、公爹问起,你就说你身子不适。 那地方不是你能去的。 回到自己院里,锦瑟正站在廊下等着,远远看见她,赶紧迎上来。 “夫人,您可回来了。” 罗幼徽脸色苍白,进了屋内后将披风解开,锦瑟接过挂好。 烛火映照下,少夫人脸色差得很。 锦瑟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,便道:“少夫人,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 罗幼徽径直走到桌边,一连倒了好几杯茶,饮下去后,神色才好上许多。 “我无事,只是路上被野猫惊到了。” 锦瑟又倒过去一杯,宽慰道:“奴婢明日就吩咐下人,仔细清扫庭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