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河吃过晚饭，端着脸盆去洗澡间擦洗。 毛巾往后背上一搭，火辣辣的疼。 他反手摸了一把，后脊梁骨往下那块，已经肿起一条硬包。 白天在胡同里被那票贩子敲的一棍子，当时光顾着干架没觉得啥，现在劲儿上来了，疼得直抽抽。 随便冲了两下，李明河穿上衣服端着盆出来。 “爹，大哥，二哥。” “整口？”李明江把放在旁边的烟摸出一根递过去，“诺。” 李明河接过烟：“二哥，你不帮我点上？” “好啊，过来。”李明江挑着眉毛，蹬着李明河。 李明河摆摆手：“算了，还是我自个点吧。” 他拿火柴时，李明江的拳头这才松开。 家庭和睦，武力......必不可少。 四个大老爷们在院子看星星，听着虫鸣鸟叫，偶尔唠上几句。 ............ 半晌后，李明河摸着头发，差不多干了。 “我回去睡了。” “嗯，我们也睡了。”李大冲双手搭膝，缓缓站起。 大哥也跟李大冲进东屋。 二哥与李明河则进西屋。 ............ 西屋，二哥刚关上门。 李明河凑到李明江耳边：“二哥，帮我去爹那儿拿点药酒来。” 李明江一愣：“你咋啦？哪受伤了？” 他嗓门有点大。 李明河赶紧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：“嘘，你小点声，别让爹娘听见，免得他们跟着瞎操心。” “那你......” 李明河没接茬，把衣服脱掉，转过身去。 一条足足有三十多公分长的棍痕横在背上，青紫交加，肿得老高。 李明江看得直皱眉头，双手攥成拳头，压着火气问：“到底谁打的？” “二哥，你先去把药酒拿来，待会儿我跟你细说。记住啊，千万别跟爹娘漏了底。”李明河小声叮嘱。 李明江瞪了他一眼，转身拉开门出去。 ............ 东屋。 爹娘和大哥大嫂四口人刚躺在炕上准备歇息。 李明江走到炕沿边：“爹，咱家那瓶药酒放哪了？” 周晓梅原本快睡着了，一听这话立马坐起来：“老二，你拿药酒干啥？是不是老三受伤了？还是你哪摔着了？” “没啥大事，下午我不是跟大哥去河沟子摸鱼吗？上来的时候脚没站稳，磕在石头上了。当时没啥感觉，刚洗完澡觉得膝盖有点酸，想寻思涂点药酒搓搓，免得老了落下病根。”李明江随口扯了个谎。 周晓梅一听，赶紧招呼：“孩儿他爹，快把药酒拿出来。” 李大冲翻身坐起，从炕琴底下摸出一个玻璃瓶。 “多大个人了，走个路还能磕着，多弄点，别省，咱家现在有钱。” 啪！ 周晓梅一巴掌过去：“不会说话就闭嘴。” “我......”李大冲语塞。 李明海在旁边坐不住了，掀开被子就要下地：“老二，你坐下，我给你搓搓，这药酒得把劲儿揉开才管用。” 李明江一看这架势，赶紧摆手：“别别别，大哥你快躺下。” “咋了？”李明海挠挠头。 “你那手劲儿跟熊瞎子似的，我这膝盖要是让你搓两把，明天早上我都下不了地。”李明江一把抓过药酒瓶，“我让老三给我搓就行，他手上有数。” 李明海憨厚地笑了两声：“那行，那你让老三多给你揉揉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李明江拿着玻璃瓶，退出东屋，顺手把门关严实。 回到西屋。 李明江拿着药酒走到炕边坐下。 李明河已经趴在被窝上了，露出后背。 李明江拔开瓶塞，倒了一手心的药酒，两手搓热，直接按在李明河后背那条肿包上。 “嘶——”李明河吸气。 李明江一边用力搓揉，一边板着脸问：“说吧，到底咋回事？” 李明河把脑袋偏向一边，闷声闷气。 “我今儿下午骑车被人堵了。” “啥？！” 李明江脱口而出，手底下下意识一用力。 “哎哟我草！”李明河痛的要死，“二哥，手下留情啊，你先听到把话说完。” 李明江赶紧收了点力气：“被几个人堵了？打成这样？” “六个。” “啥？！”李明江又一用力。 李明河昂起头，痛得龇牙咧嘴：“二哥，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？我快被你弄死了。” “不是......他们六个人堵你一个？那你还能囫囵个儿回来？”李明江心里急得不行。 老三这身子骨，从小干农活都没自己和大哥多，遇上六个拦路抢劫的，那不得被打废了？ 李明江连忙追问：“后来咋跑的？谁帮你解的围？” 呼...... 李明河缓了口气：“没谁帮忙，我一个人干的，两个打跑了，剩下四个头破血流。” “卧槽？！” 李明江眼珠子一瞪，脑子一蒙，手上猛地又是一按，甚至还往下压了压。 “啊——！” 李明河这回是真忍不住了，痛得龇牙咧嘴，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，死命拽着被角，咬牙切齿：“二哥，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？你想弄死我就直说！” 李明江反应过来，连忙把手抬起来：“对不住对不住，我这一时激动，没控制住手劲。” 他甩了甩手上的药酒，盯着李明河的后背，简直不敢相信。 “不是......老三，你就别搁这儿吹牛呢？就你这小身板干翻四个？那人家是纸糊的啊？” 李明河把头转过来，满脸幽怨，这二哥......我服了。 “二哥，你先松手别搓了，你这哪是上药，你这是给我上刑，你不松手我不讲了。” 他真怕了。 “行行行，我不碰你，你赶紧说。” 李明江把手拿开，拿过床头的烂毛巾擦了擦手，盘腿坐在炕上，一副听评书的架势。 李明河叹了口气，将事情改了一下，娓娓道来，听得李明江一愣一愣的。 他真没想到，老三竟然如此牛逼，以前咋没发现？ ............ 次日清晨。 李明江坐着驴车，李明河骑着自行车，出发，前往县城送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