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是市局的电话，刚刚还满脸嚣张的袁冬，顿时变得小心起来。 他也顾不上眼前的李江，第一时间去接听电话。 在袁冬接电话的时候，吴倩凑到李江面前，“我说，没必要这样吧，你怎么还给局长打电话呢。” “这也不是什么大案子，这点功劳不要就不要了，无所谓的。” “我只是气不过袁冬这样的做事风格。” 李江面色严肃地看向她，“难道，你真觉得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凶杀案？” “这……”吴倩沉默了，在极力思考这件案子的始末缘由，却始终看出出来哪里有问题。 “你好好想想，如果高雅琴真是被两个老人收养的，不管怎么说，五年的时间，她应该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才对。” “虽说老龙湾村子四面环山，但只要是对当地地形熟悉一些的，是不可能困在山里的。” “当地人都知道，往哪个方向走能找到有人的地方，往哪条路走可以更好地逃跑。” “可这高雅琴呢，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都没绕出这些山区。” “你可别忘了，咱们这地方是丘陵地区，所谓的山区说到底就是些高一点的土包，想从这些山里逃出去，可不是什么难事。” “可高雅琴呢，一天一夜的时间，竟然还在山里转悠，她甚至连逃跑时的路线都没搞清楚，这说明什么？” “这说明她根本就对这一带的地形不熟悉。” “好好琢磨一下，她已经来这个地方五年了，却对地形不熟悉，就不觉得奇怪吗？” 吴倩眉头紧锁，仔细分析着李江的话。 片刻后，她瞳孔猛地涨大，似乎猜到了什么。 “这就说明，高雅琴在这里五年时间，却很少出门，甚至根本就没怎么出过门，所以才对地形不熟悉。” “高雅琴只有十六岁，是五年前来到这里的，当时的她只有11岁。” “如果她自小就是孤儿，那她应该是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，如果是领养的话，那孤儿院也会根据领养者的家庭情况，来判断是否具备领养的条件。” “可高志军家里的情况，显然是不符合条件的，可是，高雅琴还是来了他们家。” “这么说来，高雅琴很可能并不是被领养的，而是……” 话说到这里，她满是吃惊地看向李江。 李江明白，她是跟自己想到一起了。 正在这时，去接电话的袁冬回来了。 显然他在接完电话后的神态没有那么嚣张傲慢了，在李江面前的姿态低了几分。 “怎么样袁所长，我们可以接手这案子了吗？”吴倩轻哼一声，斜着眼满是不屑地撇着他。 袁冬轻声“嗯”了一下。 “等明天，我会把凶手和其他所有信息都交接给你们的，你们就……” “袁所长，我看就别明天了。”李江打断了他的话，“我们可以休息，但案子急需审理，我们还是不要享受舒服日子了。” 袁冬张张嘴欲言又止。 他很想说，这大晚上的就不能先睡觉，明天再审吗。 不过，李江和他手下的调查组成员，全部都是直接授命于市局的，因此李江的话他不敢违抗。 “行，那就现在，我让人跟你们交接。” 没办法，袁冬只好大半夜的把人们都叫起来，在办公室里与调查组成员交接案情的所有细节。 而李江和吴倩，则是在袁冬的带领下，在审讯室里见到了凶手，高雅琴。 高雅琴戴着银手镯，坐在铁制的椅子上，一直低着头不说话。 李江和吴倩坐在她对面的审讯桌后，袁冬则是双手抱怀倚门站着。 “高雅琴，把头抬起来，我什么你最好老实交代，你……” 吴倩刚要以强硬的态度进行审讯，就被李江抬手打断了。 高雅琴缓慢抬起头，看向众人的眼神中充满怨恨与阴狠，根本没有杀人后的恐惧。 她眼睛里充斥着血丝，像极了一个魔鬼。 “雅琴，你别害怕，其实我知道，你也是受害者。”李江用着平顺柔和的语气与她交流。 听到李江口中的“受害者”三个字，明显高雅琴神色缓和了许多。 起码是没有了那么多的恶意。 甚至她眼眶都已经微微泛红，“这位警察哥哥，你…你知道我的情况？” 李江轻轻点了点头，“我不知道，但是，我猜到了。” “我问你，你是哪里人？怎么来到这里的？” “我…我是……”高雅琴想要开口说话，却被心中翻涌上来的哽咽卡住喉咙。 片刻后，她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情绪，彻底放声嚎啕大哭起来。 整个审讯室内，全部都是她的嚎哭声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，那叫一个撕心裂肺。 不断抽噎的她，根本无法开口说话。 吴倩本想上去安慰，却再次被李江拦住了。 他知道，高雅琴此时最需要的，就是一顿毫无顾忌的痛哭，把内心压抑许久的情绪都释放出来。 直到二十几分钟后，高雅琴的哭声逐渐消失，脸上挂着泪痕靠在椅子上，情绪之间平复下来。 “其实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，我从小在巴蜀地区的孤儿院涨大，在我十一岁外出的时候，被人强行抓起来，在地窖里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。” “再后来，就被带到了这里，一直到现在。” “整整五年的时间，他们把我关在屋子里，非打即骂，而且我每天都要遭受高志军的凌辱。” “就算他们带我出去，也会寸步不离地看着我，绝不会让我离开他们的视线。” “五年了，我无数次尝试逃跑，但都以失败告终，而且每一次被抓回来都免不了一顿毒打。” “后来我想清楚了，这家人不死，我是没办法或者离开的。” “所以，我趁着高志军不在的时候，杀了他们。” 听了高雅琴的供述，李江和吴倩不自觉地相视一眼。 果然和他们之前预料的一样。 在这个看似简单的凶杀案背后，还隐藏着一个人口走私贩卖案。 同样的，原本依靠门站着，满脸不以为然的袁冬，此时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。 他也完全想不到，原本是凶手的高雅琴，竟然会有这样的一段过往。 他就是再笨也能听出来，高雅琴看似是杀人凶手，实际上她本身也是一个受害者。 而导致她受害的凶手，正是她亲手杀掉的两个老人。 “那么，当初带你来这里的人，你还记得是什么人吗？”这才是李江最想知道的。 没错，他要通过这起凶杀案，追查背后的人口拐卖团伙。 在他的印象里，上一世的宣府县地区的确有过一桩很大的人口贩卖案，而且凶手就盘踞在冀北一带。 但当时这件案子他并没有插手，因此对案件的细节也不是很了解。 而上一世破获这起案子，也是三年以后的事了。 现在，他可不想再等三年了。 要知道，每托一天，就会多一批受害者。 三年时间，那得有多少像高雅琴的人受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