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9章 随着四个硕大的炸药包放置在营墙下面，引信也安装好。 李信望着身边的刘继盛、张平安等第一局和第二局的八个哨长道：“都记住，不要贪心，我们这一次的目标是炸炮，只要把他们的火炮炸了，马上撤退！” “我们的时间不多，孔有德率领骑兵去了十里庙，按照骑兵的速度，最多两刻钟，一旦被他们骑兵追上，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，留给我们的时间，只有一刻钟！” “明白！” 刘继盛等人点点头，压低声音回应。 李信接着道：“引爆！” 火折点燃引信，引信发出嗤嗤的响声。 此时的天祐军大营内一片寂静，被李信采取狼来了的方式，连续骚扰了四次，战鼓响了四次，骑兵来回八次同，没有人可以睡好。 但问题是，人不是机器，天祐军顶着寒风，冒着风雪行军，还需要推着笨重的火炮，特别是三十二门红夷大炮，重达两千五百斤。 这种火炮放在后世，属于轻便型火炮，哪怕是一辆吉普车，也能轻松拖着跑，但放在大明，这可要了老命。 哪怕需要四匹马拖拽，遇到坑坑洼洼的路面，他们也需要修补填坑，可以说，一行的行军，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大半精力。 被李信折腾了这么久，他们也陷入了昏睡，就连角楼上的哨兵，也缩在后面打盹。 “轰隆……” 随着炸药炮爆炸，天祐军的大营被炸出一个长达三十多步的豁口，不等营内的天祐军士兵反应过来，他们径直朝着天祐军的炮营冲去。 三天以来，刘满营的侦察局，已经采取抵近侦察的方式，看了三天天祐军扎营，炮营是孔有德的宝贝疙瘩，他非常重视。 按照孔有德的判断，一旦李信率部夜袭，最有可能的方向，肯定来自北，或东，西三面，南方反而是最不容易出现的区域。 他在行军的时候，骑兵会在外围反复侦察，这个侦察范围在三十里，他的炮营放在了大营的南侧偏东位置。 这个位置并不是随便挑选的，因为火炮需要有良好的射界，炮口前方不能有障碍物，孔有德的大营扎在潴龙河北岸的高地上。 火炮和火药是炮营的命根子，也是最危险的东西，孔有德是矿工出身，对火药的敬畏刻在骨子里。 他的炮营不能放在大营中央，一旦被火箭、火把击中，火药爆炸会波及整个大营，也不能放在上风位，北风一吹，火星往南飘，容易引燃帐篷。 南侧偏东，背靠高地，北面有大营主体挡风，火药相对安全，同时，炮营与主营之间要保持一定距离，但又不能太远，便于取用弹药和护卫支援。 可以说，孔有德的安排原本没有什么问题，以往的时候，他的大营，处于清军的安全区域内，外围还有清军和蒙古人拱卫，完全不用担心受到袭击。 正是因为长达六年时间的舒适区，现在的天祐军早已不当年的登州叛军，他们的警惕性已经大大降低，心里素质也出现了问题。 随着炸药包的爆炸，大营里瞬间炸了锅，有的人大喊大叫，有的人拿起火铳出来观望，也有的人四处乱跑。 李信跳起来，钩镰枪一挥：“冲！” 他直扑大营东南的炮场，这里他们爆破营墙的最近位置，四百余人同时冲进大营，李信冲在最前面。 靠近最外围的十数名天祐军士兵大喊大叫着，李信举着钩镰枪，顺手一送，钩镰枪扎进为首的天祐军军官胸口。 其他护卫队员，三个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，或是两守一攻，或是两攻一守，几乎一个照面，短短十数息的时间，将十数名天祐军全部放倒。 帐篷里另一个刚探出头，刘继盛从侧面冲过来，一钩镰枪勾住脖子，拽倒在地。 天祐军的炮手们确实不擅长近战，他们平时的工作是装填、瞄准、计算发射角度，用的是火炮和火铳，不是刀。 此刻，他们匆忙爬起来，有的还在找兵器，有的光着脚往外跑，有的蹲在帐篷里不敢动，而李信的护卫队，从莘庄打到蠡县，从李家寨打到南官庄，最擅长的就是贴身肉搏。 原本以为需要经过一番苦战，再抵摸到火炮，没想到这么顺利，更让李信意外的是，他的护卫队，出现战神了。 不知道是因为赏田的刺激，还是这名叫张世贵第一局第一哨护卫队员血脉觉醒，一杆钩镰枪，上下翻飞，短短十数息的功夫，击杀十六名天祐军士兵。 他一个人甚至追着数十名天祐军溃兵一百余步，让李信都瞠目结舌，张世贵是最早跟着李信的人，与刘继盛、刘满意等人是第一批。 可问题是，夜袭莘庄，李家寨之战，南官庄之战，蠡县之战，数战下来，他没有杀敌记录，这个队长的职位，还是因为他的资历足够老，没有功劳，也有苦劳。 炮营的炮场，三十二门红夷大炮，还有三百多门佛郎机子母炮，已经全部进入了准备作战状态，这些火炮分成三组，每门火炮相距约十步，炮口指着西北方向。 距离炮兵阵地约莫五十余步，是三座硕大的帐篷，里面堆着弹药和火药。孔有德把火药集中放在这里，为的是发射时方便取用。 李信大吼道：“张平安，带着二局阻击他们靠近，刘继盛，准备把火炮和火药放在一起引爆！” 随着李信命令下达，第一局的二百人分成两队，一哨二哨，负责将周围的火炮向中间移动，一组则是将火药桶，聚在一起。 此时的越来越多的天祐军士兵反应过来，他们向炮场方向集结，第二哨看着至少上千名天祐军冲了过来。 他们按照原定计划，将身上携带的手榴弹引信，放在火把上点燃，然后向天祐军士兵阵中投掷而去。 “轰轰轰……” 手榴弹弹片四散飞溅，爆炸声此起彼伏，天祐军士兵被炸得惨叫连连，虽然天祐军的火铳手数量极多，足足有三四千人，装备的大都是三眼铳。 但问题是，三眼铳的射程极近，面对手榴弹居然没有射程优势，在第二局的阻击下，第一局成功把数千斤火药，与火炮堆放在一起。 他们把随身携带的炸药包堆在火药桶中间，又把十几个手榴弹的火绳绑在一起，接出一根长长的引线，十余步之外。 刘继盛急得满头大汗：“大人，引信不够长……” 就在这时，一名受伤的护卫队员，捂着受伤的大腿，一把抓住火把，朝着李信大吼道：“大人，把三十亩地给俺弟弟……” 李信此时反而迟疑起来，虽然这名护卫队员，他并不熟悉，但让他的兵手动引爆火药，这种事情，他真做不出来。 刘继盛上前拍了拍胡建功的肩膀道：“兄弟，胡建业以后就是我亲弟弟！” “不用！” 李信马上反驳道：“带着他走！” 李信迅速扯下帐篷上的牛皮，为了防雨水，牛皮上涂抹了大量的油脂，极易燃烧，他将牛皮堆放在引信上，然后指挥周围的护卫将帐篷形成一道易燃引火带。 帐篷与帐篷形成二三十米的长条，他直接点燃了帐篷道：“时间足够了，撤退！” 李信等人跑出去不到两百步，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 几千斤火药同时炸开，大地猛地一震，如果一阵飓风，将李信推倒在地上，他回头看了一眼，一朵橘红色的蘑菇云从营北腾空而起，火光照亮了半边天。 帐篷碎片、木头、铁器被炸飞火炮到几十丈高，然后像雨一样落下来，蘑菇云腾起来的时候，大地还在抖。 与此同时，孔有德带着骑兵刚刚抵达十里庙，李信爆破营墙的爆炸声传来，他瞬间就明白过来：“中计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