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科办公室自查原因的时候，曲珊溶已经在手术室了。 一整天排满的择期手术。 最后一台下台的时候，都十点多了。 站了近14个小时，骨头都是僵的。 曲珊溶揉着脖子往外走。 巡回护士从她身边路过，打招呼：“曲医生下班啦？” 笑眯眯，又欲言又止的眼神。 猜到今天手术室最大的八卦，肯定是她和沈溪年结婚的事。 曲珊溶点头：“嗯。” “你夜班？” “是呢，看急诊的架势，今天晚上估计歇不着。哎呀，我不缠着你说话了，你赶紧换衣服出去吧。” “好，你加油！”确实着急换衣服。 曲珊溶快步往外走。 除了午饭时间跟沈溪年打了通电话，两人又七八个小时没联系了。 担心他手臂状况，曲珊溶打开更衣箱的第一件事，就是找到手机，打开微信。 但手机里除了几个群消息外，并没有沈溪年的微信。 不是真的不舒服了吧？ 担心，着急。曲珊溶刷手服都没来得及脱掉。 匆匆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拿着衣服就往外走。 然后，手术室门拉开的同时，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沈溪年。 他穿着病号服靠在走廊墙上，屈腿低头，站姿慵懒。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，抬起头。 两人视线隔空交汇。 这人真是，手臂打着石膏也看不出一丁点狼狈。 原地站住看了他一眼，曲珊溶轻轻勾了勾唇角，走过去检查了下他手臂。 嘟囔道：“沈主任，十点半，私自离开病房，小心赵护士长给你打电话。” 早些年出现过患者晚上私自回家，路上出现意外，医生护士被追责的情况。 所以医院规定，患者住院期间不能私自离开病房。 一旦夜班护士查房，发现患者不在，都会立马打电话叫人回来。 沈溪年唇角轻勾，“我跟护士打招呼了。” 他说完，垂眸看了眼曲珊溶身上单薄的刷手服和臂弯里衣服。 一皱眉：“怎么不把衣服换好了再出来？” 晚上医院走廊还是冷的。 跟沈溪年对视一眼，曲珊溶随口敷衍，“太累了，忘了。” “下次穿好。” 捏了下曲珊溶指尖，有点凉，沈溪年将她小手反手包裹进自己掌心。 拉着人往电梯里走，“饿不饿？” “饿了。”曲珊溶点头。 侧头问沈溪年：“你不会没吃饭等我呢吧？” “嗯。”沈溪年说，“我病床上躺一天不饿。” 才不信他躺一天。 曲珊溶想起问：“你几点来手术室门口站着的？” “刚来一会。” 见曲珊溶眼神明显不信，沈溪年淡淡笑了下，认真道：“真的刚来。” “我问神外同事要了你今天的手术表。” 原来不能光明正大要。 现在都知道他们关系了。 沈溪年说：“我一要他们就给了。” 哼。 曲珊溶想起宁惜的话，心底冷哼着想，我科室现在都以为您入赘神外，把你当自己人了，能不给吗？ 电梯下到病房。 夜间骨科病区很安静。 走廊里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悬挂的时钟上显示22：42。 听见脚步，护士台护士抬起头，看见是曲珊溶和沈溪年，问：“曲医生把我们主任领回来了？” 从手术室出来那会儿看见沈溪年还没觉得有什么。 护士这么一问，她突然有种被接放学的感觉。 “嗯，接回来了。” “不给你们添麻烦。” 跟护士说话的时候，沈溪年全程沉默。 直到回到病房，关上门，看见他上扬的嘴角，曲珊溶问：“你偷笑什么呢？” “没。”沈溪年摇头，轻轻一挑眉。 往屋里走，曲珊溶这才看见，病房里，阳台、床头、地上都堆满了购物袋和水果。 东西多到几乎占了大半个病房。 曲珊溶原地眨了眨眼：“？” 回过身问沈溪年：“爸妈朋友白天送来的？” 她们俩都是医生，社会关系简单，朋友就是同事。 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，总不可能是同事送的吧。 沈溪年一摇头：“科室人送来的。” 曲珊溶：“？？？” 天天医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 还弄这套形式主义？ 她感慨：“真是无论何时何地，都猜不透你们骨科人的脑回路。” “你怎么不打开？” 她说着随手打开几个，看见袋子里全是零食后，啧了一声。 “他们连你口味都不知道？” “不是给我的。”沈溪年淡淡出声，“是送给你的。” “给我？” 曲珊溶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去，没想通，“送我东西干什么？” 安慰她？ 念头刚起，曲珊溶就在心里摇了摇头。 那群傻小子心思应该没这么细。 而且，照理说，沈溪年的手又是为了她受伤的。 那些人不埋怨她都不错了，有这么大度？ 除非…… 心里闪过一个想法，曲珊溶半眯着眼，怀疑地眼神看向沈溪年。 从头到脚。 幽幽开口：“沈主任，该不会是你平时嘴太得罪人，所以你这次受伤，大家喜闻乐见，所以特意送东西来感谢我的吧？” 开玩笑的语气。 沈溪年突然想起小林探病那次说他的话。 走到餐桌边，用没受伤那只手打开餐盒。 “人缘也没有那么差。” “大家是觉得对你有愧，讨好你的。” “什么讨好？”曲珊溶问，“讨好我什么？” 她洗好手，坐回到餐桌边。 沈溪年把筷子递过来。 曲珊溶伸手接过的同时，瞥了眼沈主任昨晚还嚷嚷着镜像痛的右手，当没看到。 沈溪年说：“之前说你坏话的事。” “嗐！”曲珊溶嗐了一声，大度表示，“我也没少说他们，用不着。” 沈溪年：“除了道歉，还有一些愧疚。” “愧疚？”曲珊溶问。 沈溪年看着她点头，“大家觉得你跟我隐婚，是他们拖了我的后腿。” 裴礼之学话时，用的词是，集采后，骨科收入降低，说他们是锤子精也没错。 而且大家觉得，骨科是没有神外听起来高大上。 不光医院科室里处于鄙视链中位。 从风评上，骨科确实风评差、渣男多。 一边给曲珊溶重复裴礼之的话，沈溪年一边剥掉鸡腿上的皮，放到曲珊溶碗里。 一抬头，发现她在笑。 沈溪年问：“你笑什么？” “笑我们两科室不愧是死对头科室。” 沈溪年眼神不解。 曲珊溶跟他解释说：“你知道吗，宁惜告诉我，我们科室的人也觉得对不起你呢！” 两科室，昔日死对头，今日愧心头。 真是太默契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