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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道通神,从制盐十万次开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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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道通神,从制盐十万次开始:第43章 阶前请罪

偏院。 侍女春桃提着食盒路过,冷不丁瞧见院里立着个蓬头垢面,满身血污的“野人”,吓得“呀”地一声,手里的食盒差点扣在地上。 待听见对方哑着嗓子报出身份,她才惊魂未定地认了人。 一边抹着眼泪,一边手忙脚乱地去烧热水,备新衣。 浴房里热气蒸腾。 楚宁将两个多月的泥污血痂,一寸寸搓洗干净,又取了剃刀,就着水面的倒影,将那部乱糟糟的胡须,刮了个干干净净,长发束起。 待他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武者锦服,重新站到铜镜前时,镜中之人,又恢复成那个眉目清朗,身姿挺拔的翩翩少年。 可也仅仅是眉目依稀如昨罢了。 两个多月的深山厮杀,早已把他从骨子里,换了一个人。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,周身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,不动声色之间,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锋利,隐隐外透。 一双眼睛,更是亮得惊人,目光过处,如冷电横空。 只是偶然抬眸,朝铜镜里淡淡一瞥,镜中那双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凛冽杀意,便让捧着衣物侍立在旁的春桃,心头无端一紧,再不敢与其对视。 春桃慌忙垂下头去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 楚宁并未在意。 挥退春桃又翻身坐回床上,取了一枚续骨丹服下,打算盘膝运功,一边疗伤,一边将养。 谁知他刚合上眼,院外便传来了脚步声。 “楚供奉,帮主听闻您回来了,特意吩咐小的来请。” 一名帮中管事候在门外,语气热络,“帮主说,您一路辛苦,已在花厅摆下了接风的薄酒,请您无论如何过去一叙。” 楚宁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。 消息传得好快。 他正要开口推辞,院门外,又是一阵脚步声响,紧接着,另一个声音陪着笑响了起来。 “楚供奉,小的是县衙里当差的。” “卢大人听闻供奉爷今日回了县,特地派小的先来递个话,想请供奉爷得空了,过衙里去坐坐,喝杯热茶,卢大人有几句要紧话,想当面与供奉爷说。” 一个是盐帮之主。 一个是一县父母。 两拨请人的,几乎是脚跟着脚,一齐堵到了他这偏院门口。 楚宁睁开眼,望着房梁,有些无奈,也有些疑惑。 自己不过是刚进山回来,连胡子都才刮干净,这两边的耳目,怎么反倒比他还急。 他略一沉吟。 好在断骨与寒毒都已无大碍,丹药也已服下,疗伤不急在这一时半刻,晚些再调息也是一样。 “知道了。” 楚宁起身,冲门外淡淡丢下一句,“代我回禀卢大人,楚宁稍作调整,自会前往拜见。” “帮主那边也是。” 门外两名来请人的,闻言都是一喜,连忙应声退下。 楚宁整了整衣襟,迈步出门。 他倒要看看,这两边火急火燎地抢着见他,究竟所为何事。 可他刚一脚踏出偏院的月洞门,脚步便不由一顿。 只见院门之内,青石小径上,直挺挺地跪着一个人。 那人浑身浴血,一身是伤,肩头,手臂上深可见骨的口子都还来不及包扎。 渗出的血把半边衣襟染得透黑,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,却仍将腰杆绷得笔直,双手伏地,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 听到脚步声,那人的身子,几不可察地一颤。 “杜洪武……” 他声音沙哑,压得极低,一字一顿,从牙缝里挤了出来。 “特来……向楚供奉请罪。” 楚宁站在月洞门口,没有说话。 他就那么垂着眼,静静地看着跪在青石上的杜洪武。 院外两名来请人的管事,见状也不敢出声,识趣地退到了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一时间,偏院门口静得可怕,只剩杜洪武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。 “楚供奉。” 杜洪武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铁。 “杜某……杜某当初有眼不识泰山,行事小人,言语不敬,得罪了供奉。” “今日盐湖一战,若非供奉出手,杜某与一众弟兄,早已成了那头畜生口中之食。” “救命之恩,杜某粉身难报,可一想到当初自己那副嘴脸,杜某便羞愧难当,无地自容。” “特来……向供奉请罪。” 他一字一句,说得极慢,极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。 说完,杜洪武抬起头,眼巴巴地望着楚宁,等着对方的发落。 可楚宁只是看着他,依旧没有开口。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潭,看不出喜怒,也看不出原谅。 杜洪武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 他知道,自己当初在望江楼还好,可后面演武堂说得却着实难听。 同为供奉,被他当众指着鼻子骂“盐奴贱籍”,“狗改不了吃屎”,换了谁,这口气都咽不下去。 偏偏如今人家又救了自己的命。 不论是何原因。 这份恩,这份怨,压在一起,岂是一句“请罪”就能揭过的。 一念及此,杜洪武咬了咬牙。 既然光说没用,那就用行动。 他猛地抬起右手,抡圆了,朝着自己的脸颊,狠狠抽了下去。 “啪!” 一声脆响,在寂静的偏院门口炸开。 这一巴掌,他用了十成的力气。 八品武者的力气,抽在自己脸上,那滋味可想而知。 杜洪武的右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高高肿了起来。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,左手紧跟着又抡了起来。 “啪!” “啪!” “啪!” 左一巴掌,右一巴掌,左右开弓,一下接一下,又快又狠。 每一下都用出了全力,没有半分留手。 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 十几巴掌抽下来,杜洪武的双颊已经肿得像两个发面馒头,高高鼓起。 嘴角,鼻孔都淌出鲜血,顺着下巴往下滴,把胸前的衣襟染得一片暗红。 那张原本还算方正的脸,此刻肿得变了形,五官都挤在了一起,几乎快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 院外那两名管事看得头皮发麻,别过脸去,不敢再看。 可楚宁,依旧没有说话。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目光平静地看着杜洪武自罚,既不阻止,也不表态。 杜洪武抽完最后一巴掌,双手撑在地上,剧烈地喘息着,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,透出一丝绝望。 连这样,都不肯原谅么。 他缓缓抬起头,看了楚宁一眼,那一眼里,有羞愧,有不甘,也有一丝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