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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废灵脉后,我契约了残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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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废灵脉后,我契约了残凤:第三章 山门前,谁替谁作证

李照雪先看见了听潮剑。 青色剑穗垂在李云蘅腰侧,铜扣上那一点锈痕还在,她眼睛停了片刻,才看向旁边的裴肃。 裴肃已经拔出半寸剑锋。 “你还敢来?” 赤角羊从李照雪身后探出脑袋,亮出两支赤角,裴肃的剑便没再往外拔。 贺玄章看了看双方:“认识?” “她是我堂妹。”李云蘅先答,“前日犯下大错,已被族中逐出,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。” 前面排队的人纷纷朝这边望来。 负责登记的弟子提着笔,不知该把李照雪算在谁那边,祁越敲了敲名册边沿:“御兽峰带来的,记外门。” “等等。” 一名紫衣女子从山门内走下,李云蘅立即迎过去,垂着眼喊了声师尊。 阮霜岑看向贺玄章:“师兄如今收人,只看自己顺眼?” “有话直说。” “此女四系杂脉,修为低微,又因盗剑被逐出家族,今日入门的,哪个不是过了三关才排到这里?” 人群里果然有人开口:“她连测脉石都没碰过。” 说话的是个背着旧包袱的姑娘,鞋沿沾满山泥,手里那张过关纸被汗浸软,却一直捏得很紧。 “我从外岛来,排了两天。”她看着登记案,“若峰主领来便能进去,我们过那些关做什么?” 李照雪望了眼她磨破的鞋跟,知道这话未必是冲着自己的人品来,对方怕的是那张用两天换来的纸,忽然变得不值钱。 她没有让赤角羊朝姑娘亮角,只拍了拍它的脖子,让它待在自己身后。 李照雪没有往贺玄章身后躲。 她走到登记案前,看了一眼上面摆着的入门告示,指向最下面那行小字:“御兽、药植等有专长者,可由峰主荐入外门,是真的吗?” 登记弟子下意识点头。 贺玄章这才开口:“所荐之人记御兽峰的名额,月内还须试养,你们过关后直接入各峰修行,名册分开,不会少录谁。” 背包袱的姑娘听完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过关纸,把它展平,重新站回队伍。 “那先前不该算你插队。” 她说完这句,也没有来亲近李照雪,只把前面掉到地上的小木牌捡起来,放回案边,给后面的人让了位置。 “那我走的就是这一条。” 她把手放在案沿,掌心还留着被船绳磨破的伤:“我没占三关的名额,若不信我的本事,可以拿你们养的兽来试。” 赤角羊把脑袋搁上案角,砚台被挤得挪了半尺。 登记弟子赶紧端走墨汁。 先前开口的人闭了嘴,旁边另一人却问:“那偷东西的事呢?” “我没偷。” 李照雪看着李云蘅:“那是我父亲李砚川的遗剑,三日前堂姐借去养护,我去取,她不还,族里便废了我的灵脉。” 裴肃猛地抬眼:“胡说,你的灵脉分明好好的!” 李照雪把衣襟掀开一点,腹部那块尚未消退的掌伤露了出来。 “你在刑堂看着我挨的掌,忘了?” 裴肃盯着那道伤,喉间动了动。 他当然没忘,也正因如此,才更无法理解,一个被毁去灵脉又丢进海里的人,怎么会重新站到山门前。 阮霜岑的注意,也在那道掌伤上停留了片刻。 “灵脉之事,稍后再查。”她说,“听潮剑是我赐给云蘅的,你当众攀扯宗门长老,谁教你的规矩?” 李照雪放下衣襟:“那请长老说说,剑从哪里来。” “放肆。” 玄丹境的威压落下,李照雪双膝一软,扶着案沿才没跪下去,登记弟子连同名册一起退开,不敢站在两人中间。 贺玄章抬手,替她挡去一部分,眉头已皱起来。 “一个外门孩子,值得你动手?” “师兄莫非要为她,审我这个同门?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。 李照雪听明白了,她能不能入门,是贺玄章一句话的事,可为了她和另一位长老翻脸,这位刚认识的峰主尚未打算付那份代价。 她不能把所有话都等别人替她问。 “我能说出剑鞘里面的东西。” 她喘了口气,将铜扣下那截旧绳说出来,又指向剑柄:“护手内侧,有我爹留下的一道缺口,家中旧兵册也能查。” 李云蘅的手掌,盖住了剑柄。 阮霜岑冷冷道:“见过别人的剑,便算你的?” “所以才请您说来历。” 威压骤然加重。 李照雪胸口一阵发闷,案沿在掌下发出细响,她听见太苍低声问,要不要借力。 “能带我和剑一起走吗?”她在心里问。 “眼下只能护你一回。” 那就还没到最后一回。 李照雪把另一只手也撑上案沿,正要开口,身后的赤角羊忽然趴下了。 不是讨食时的屈膝,它四肢伏地,颈背压得极低,连呼吸都压低了许多。 山门外的风停了一息。 一头额生金纹的白羊踏上石阶,身躯比赤角羊大出一圈,双角弯起,蹄底的金纹落在石上,没有声音,所过之处的人却自动让开了一条路。 “镇国白羊……”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,队列顿时乱了。 阮霜岑收力已迟,白羊抬起一只前蹄,按在她面前的石阶上,那股压着李照雪的玄力当即碎开。 紫衣长老退了三步,脸色发白。 李照雪失去支撑,手肘磕在案边,疼得眼前发黑,却没有倒下,一团暖热的皮毛已经贴住她的后背。 白羊低头,鼻尖碰了碰她的衣袖。 “别动。”太苍说。 李照雪的手悬在半空:“它也想靠近凤息?” “这只懂得多些,别让它探到你心口。” 她便将手移到白羊眉间,挡住它继续往前嗅的动作,轻轻碰了碰那道金纹。 白羊眯起眼,喉间滚出低低的声音。 众人看着那只方才还压得长老退步的镇国灵兽,慢慢缩成半人高,又把下巴搭上案沿,挨着李照雪停了下来。 砚台这次彻底掉了。 登记弟子弯腰接住,墨汁洒了一袖,却腾不出手擦。 “那块地方,是登记的。”他小声说。 白羊瞥了他一眼。 弟子把名册挪到膝头:“这里也能写。” 李照雪倒出一只干净浅碗,放到白羊蹄边,将它的注意从墨汁上引开,又用没沾血的衣角擦去案边那一小块黑渍。 登记弟子看着她,声音比方才低了些:“手先别碰墨,会疼。” 她停住,这才发现自己掌心又裂了。 白羊低头嗅了一下,想舔,她把手轻轻移开,改用手背碰它的额头,免得刚开的伤口又添一道。 李照雪没笑,胸口还疼着,她顺着白羊的额毛摸了一下,低声道了谢。 阮霜岑却已重新站直:“白羊尊者,此女来历未明,方才也只是宗门查问……” 白羊抬起前蹄,朝她面前轻轻一踏。 一圈金光贴地荡开,阮霜岑才抚平的衣袖被掀起,发簪从鬓间滑落,李云蘅伸手去扶,连人带剑一起被推到石栏边。 李照雪下意识抬手,白羊已经停了。 它仰头看她,像在等一句夸奖。 她却望着李云蘅腰间的剑,没有趁乱伸手去抢。 剑还挂在别人身上,刑册上的偷盗二字也还在,今日抢到一次,明日这些人照样能拿同一个罪名压她。 她得让事情说清。 “尊者,您倒是跑得快。”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,石阶下走来两人,前者玄衣金冠,后者年纪十七上下,眉眼与他有三分相似。 贺玄章率先拱手:“见过陛下。” 众人这才认出大胤人皇萧定衡,忙不迭跟着行礼,连阮霜岑也收起神色,垂首退开。 萧定衡的目光扫过地上裂开的石砖,又看向挨着孩子站着的白羊。 “这是受了委屈,找人撑腰?” 白羊偏过脑袋,用额角轻轻碰了碰李照雪的衣袖。 她脚下踉跄半步,赶紧站好:“见过陛下。” “别紧张。”萧定衡示意身侧少年上前,“朕先问你一件事,你可愿帮临渊一个忙?” 太子萧临渊正要开口,怀里那只小白羊已经蹬开他的手,径直扑进李照雪臂弯。 少年手里,只剩下半块还没喂出去的草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