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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写个网文,真没想镇压文坛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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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写个网文,真没想镇压文坛啊:第124章 锦瑟

江枫闭上眼,嗓子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掐住,每个字都是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“爹错了。爹对不起你娘亲,也对不起你们兄妹。” 江怀忽然转过头来,眼圈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可他就是咬着牙不让它们掉下来。 “你知道吗?那天娘摔倒了。”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。 “她烧了好几天,站都站不稳,还撑着身体,想要去给慈幼局送衣裳,可因为身体太虚弱,出门没走多远就摔倒了。” “后来还是王婶子看到她,把她扶回来的。” “我回到家后,发现你不在家,就跑去找你。”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 “我跑到城门口,守城的说你还没回来。” “我又跑到衙署,衙役说你在城外的堤坝上。我顺着路往城外跑,跑了很远很远——” 他猛地站起来,站在台阶上,面对着江枫,小小的身子在月光下剧烈地发抖。 “可是,我没找到你!” “我没找到你!” “我跑了很远很远,我跑得腿都软了,我喊了一路,我喊了你好多遍……可你不在!” “娘在屋里等着,她在发烧,她烧得都说胡话了,你在哪里?!” 江枫猛地站起身,一步跨过去,伸手把江怀死死搂进怀里。 江怀挣扎了一下,然后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样,瘫在江枫怀里,嚎啕大哭。 他哭得毫无保留,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浑身都在发抖。 从陆清婉去世到现在,他一直忍着。 在灵堂里忍着,在送葬的时候忍着,在私塾里忍着,在妹妹面前忍着。 所有人都夸江怀懂事,说这孩子心性沉稳,像他爹。 可他才十一岁。 江枫把他搂得更紧了。 “爹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爹答应你,以后不会这样了。” 江怀哭累了,在江枫怀里沉沉睡去。 江枫一路把他抱回屋里,给他盖好被子,在床边坐了很久。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江怀的脸上。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痕,眉头微微皱着,像在梦里寻找着什么。 江枫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,起身回了书房。 书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。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,手指搭在桌面上,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他拉开了书案左侧最下面那层抽屉。 抽屉里放着一个针线盒。 是陆清婉的。 顶针、剪子、几卷丝线,整齐地摆着。 旁边还有一件没缝完的小衣裳,是给江念做的冬衣。 领口处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,针脚歪歪扭扭的,不太好看。 陆清婉的针线活一直不好。 她总说自己手笨,缝出来的东西上不了台面。 可那朵歪歪扭扭的小梅花,她绣得很认真,一针一针,仔仔细细。 江枫伸手把那件小衣裳拿起来,放在掌心里。 棉布很柔软,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。 他的指腹摩挲过那朵小梅花,歪歪扭扭的针脚硌在指尖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 油灯的火苗忽然跳了跳。 江枫抬起头。 对面的椅子上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 妻子陆清婉坐在那里。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头发松松地挽着,手里拿着针线,正低头缝着什么。 灯火照着她的侧脸,眉眼温婉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 她缝了几针,抬起头来,看着他,柔声开口:“相公,你怎么还不睡?” 江枫浑身一僵。 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话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 他死死盯着对面,眼睛一眨不眨,生怕一眨眼,她就消失了。 陆清婉又低下头去,继续缝着手里的东西。 江枫伸出手,指尖朝着她的方向探去。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—— 陆清婉的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。 她从一个变成了两个,又从两个变成了无数个。 灵堂里跪在火盆前添纸钱的她。 洞房花烛夜低头绞着衣角的她。 院子里坐在蚕架旁撒桑叶的她。 书房对面低头为他补官服的她。 还有那个黄昏,靠在竹椅上,看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,轻声说“我有点累了”的她。 每一个她都透着一层淡淡的、油灯光晕般的虚影。 江枫站在她们中间,伸手想去触碰,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空气。 他猛地往前一扑,手撞在书案边缘上,油灯被震得跳了一下,灯花“啪”地一声炸开。 所有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。 书房里空荡荡的。 对面只有那把椅子,上面叠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官服,袖口磨破了又被缝补过,针脚很密。 江枫扶着书案,慢慢坐了下来。 他垂着头,肩膀微微起伏着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 他目光扫过桌面,落在案角搁着的一支笔上。 他拿起笔,铺开一张白纸,提笔蘸墨。 笔尖落下。 《锦瑟》 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 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 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。 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 ------ 山城,一间老小区的出租屋里。 李大勇坐在沙发上,正用手机看着诗词大赛的直播。 他今年四十六岁,在建筑工地上干活,是一名瓦工。 看到锦瑟这首诗的时候,他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回忆像枯井里的藤蔓般爬了上来。 他盯着最后那句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”,想起了自己的妻子。 他的妻子刘秀芬已经走了五年了,因为乳腺癌。 查出来的时候,医生说还能治。 李大勇把家里所有的钱凑了凑,又跟亲戚借了一圈,才凑了八万块钱。 结果刘秀芬在医院待了不到一个星期,就说什么都不肯治了,吵着要回家。 她说:“我这病治不好了,别糟蹋钱了,咱家闺女还要上大学呢。” 妻子去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,李大勇蹲在病房门口的地上,抱着头呜呜痛哭,只恨自己没用。 回到家之后,刘秀芬开始每天忙着包饺子。 包的都是猪肉白菜馅的,她知道大勇爱吃这个。 她那时候已经瘦得脱了相,包一会儿就得靠着椅子歇歇。 李大勇说你歇着吧,别包了。 她说没事,包好了冻起来,你以后想吃了就煮一袋。 她包了整整一个星期。 临走那天晚上,她跟李大勇说:“以后你要是想我了,就吃一袋饺子。” 刘秀芬走后,李大勇很多次打开冰箱,看着冰箱里的饺子,却一袋都没动过。 他知道那些饺子吃一袋少一袋,他怕吃完了,她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也没了。 李大勇从回忆中回过神来,关掉手机,走到冰箱前,拉开了冷冻层的门。 只见最下面那一层,码着十几袋饺子,塑料袋上结满了霜。 他伸手拿了最上面的一袋,拆开塑料袋,把饺子倒进了碗里。 饺子冻得太久了,磕在碗边上,硬邦邦地响。 他烧了锅水,把饺子倒了进去。 因为愣神的缘故,饺子在锅里煮了很久,皮都煮烂了,馅散在了汤里。 他盛了一碗,端到桌上。 对面摆了一副空碗筷。 他坐下来,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。 可能是因为冻了太久,饺子已经没有什么味道了。 他嚼着嚼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砸进了碗里。 饺子混着眼泪,又苦又涩。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把那碗饺子吃完了。 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