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荡魔判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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荡魔判官:第12章 苏醒

七日后。 花林县,下山集。 卧房内,靠窗床榻上,一名少年正在熟睡,身上的被子被踢开大半。 灼热的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棂照在少年的脸上,不大功夫,少年的额头已显现汗渍。 睡梦中的少年皱了皱眉,缓缓睁开双眼。 入眼一根横梁,屋顶一块块木板整整齐齐排列,边缘以榫卯结构和横梁嵌在一起。 熟悉的屋顶,熟悉的味道,可沈判神智迷迷糊糊就是想不起自己此刻在哪。 脑子像生锈一样,过了良久,记忆才一点一点在脑中浮现。 “吱~~” 卧房的门被打开,一名肤色略黑,身形健壮的年轻妇人端着一个陶碗进入房间。 当视线与沈判四目相对时,妇人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发出一声激动的尖叫。 “盼儿,你醒了!” 浑身无力的沈判笑着。 “三嫂!” 被称作三嫂的妇人转身向外跑去,后想到什么,又转回身将手中的陶碗放在木桌上,然后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。 “爹,娘,盼儿醒了!” “大哥,二哥,当家的,嫂子,盼儿醒了!” 随着妇人略显高亢的声音传遍屋舍,家中所有的人都被惊动。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。 “砰!” 房门被剧烈撞开,六七个男男女女一窝蜂冲了进来。 第一个冲到沈判床前的是一名年过半百的女人,眼角皱纹盘散,满头花白的头发,从五官来看,年轻时当是一个长相俊俏的女人。 妇人在沈判床前蹲下,伸手摸着沈判的脸,过了片刻,才哽咽着道: “好,好,醒了就好!” 沈判的父亲沈树跟着走到沈判近前,眼中露出一丝关切之色,只是质朴的男人不会表达自己的关心。 上下打量了沈判几眼,见他呼吸平稳,脸色红润,吩咐道: “孩子已经醒了,那就没多大事了,去,做点好吃的,补补。” 沈父身形魁梧高大,满脸的络腮胡衬的人有些凶恶,山里人生死见的多了,并没有一般家庭看到孩子受伤便紧张的不像样子。 沈母揉着眼角起身,展颜笑道: “是要补补,盼儿都瘦了!” 沈判的大哥、二哥及三个嫂子挤了过来。 “盼儿,咋就受伤了,是不是衙门里有人欺负你,和大哥说,大哥帮你找他去!” “盼儿,衙门里的人咋样,好不好相处,这次趁着受伤多住几天,二哥和你说,前几日二哥在山里发现一头豹子,等你好了,咱们一起进山弄它一伙。” “盼儿,外面是不是吃的不好,咋不长个儿呢?” “盼儿…” 看着哥哥嫂子一张张亲切的脸,听着一句句关切的话语,沈判眼圈红了。 “爹,娘,大哥,二哥,大嫂,二嫂,三嫂,盼儿好想你们!” 这一句话,直接让沈判的三个嫂嫂红了眼睛,一个个鼻子发酸,险些掉下泪来。 沈判是家中老小,排行第五,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及一个姐姐。 “盼儿”是他的小名,沈判原本叫沈盼,七岁时,沈判的父亲遇到一名江湖术士,给沈判批命,道其命中少金,后改名沈判。 不过家里人一直都只叫他的小名。 夜。 沈判躺在床上,透过窗棂望着夜空明亮的月亮发呆。 这一次他昏迷了七天。 听父亲说,是乔凌飞背着他走了十里路送到南街“回春医馆”,请回春医馆的方大夫为自己治病,据说还垫付了十两银子。 “吱~” 卧房门打开,沈树进来,坐到沈判床边。 沈判挣扎着半躺起来。 “爹!” 他的身体并未完全复原,身体犹如被锤子砸碎一样的疼,闭着眼睛的时候,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、筋骨每一息都在发出断裂的声音。 这一点他对谁都不敢说,怕家人为此担心。 不过令他有些奇怪的是,疼痛虽持续不断,但小腹处却时刻散发一丝丝热量散布全身,烘烘然然很是舒服。 沈树撩开沈判的被子,捋起其衣袖借着月光看了看,发现那无数的细碎裂纹又消散了不少。 心下略安,帮沈判盖好被子,温声问道: “白天人多,我怕你娘担心,有些事我不敢多问,现在你和我说一下,你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?” 沈判吸了口气,从头至尾将自己入衙以来所有发生的事情细细讲述了一遍。 尤其是七日前追缉贼匪的过程,包括如何发现,如何追踪,如何动手,以及自己当时心里的想法,一五一十掏了个干净。 等沈判说完,沈树久久不能说出话来。 他猜到沈判经历的事情可能不小,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经历竟然是如此的惊心动魄。 沈树自忖,就是换了自己处在那样的情况,也不可能比沈判做的更好。 看着眼前瘦小年少的幼子,沈树心中充满了骄傲。 对于受伤,沈树看的很淡,山中猎人很少有善终的,大多数人最终都殒命于山林之中。 “一窝蜂!” 沈树轻声念叨了一句。 猎户算是半只脚踏入江湖,对于当地一些帮派及名人高手,也有些许了解。 幼子说的事情中,其他的他不在意,唯独那柄制式铁胎弓及那个会法术逃走的女人令他上了心。 他在山中狩猎多年,也曾见到过一些江湖术士,游方郎中。 吞金吐火、招禽引兽的把戏也见过不少。 但像沈判说的那种能够施展符咒的异人却从未见识过。 他有种感觉,这名蒙面女子的来头怕是不小,今后或许是个麻烦。 至于那柄铁胎弓,涉及到了军队中的一些人,其中最大的可能便是军备倒卖,沈树猜测,有些人估计要倒霉了。 散去脑中杂乱的思绪,沈树拍了拍沈判的肩膀。 “事已至此,不要多想,这一段时间你就好好修养身体。” 停顿了一下,又道: “这几日,你的同僚乔凌飞和陈泽经常过来探望,等他们来了,这件事有什么后续你可以去问问。” 斟酌了下,沈树接着道: “乔凌飞这个人今后你少与他打交道,他给我的感觉不太好。” “好的,爹!” 沈树离开卧房后,沈判张开嘴。 “噗!” 三颗带血的牙齿被他吐在掌心。 “???” “我这是怎么了,怎么牙都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