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离开银河系后的第三天，源界中发生了第一场“意外”。 星灵第一统领在例行巡视源界时，发现试炼场边缘出现了一片从未见过的区域。那片区域极其微小，只有方圆数十里，但内部的规则结构与源界其他部分完全不同。星灵第一统领将感知探入其中，发现那片区域中竟然有生命在自行孕育。 那些生命极其原始，形态模糊，像是星灵和根灵的混合体。但它们的存在方式完全不同。它们不依赖世界树的根须网络，不依赖源能的直接供给，而是从周围的环境中自行汲取能量，自行进化，自行繁衍。 星灵第一统领立刻将信息传给了统领议会。 统领议会经过讨论后决定，暂时不干预那片区域，但密切观察。如果那些自行孕育的生命对源界构成威胁，再行处理。 十天后，那片区域扩展到了方圆千里。 自行孕育的生命数量大幅增加，形态也从模糊的混合体分化出了多个分支。有的像星灵，有的像根灵，有的像蓝灵，有的甚至像铁脊战士。但它们都不具备与世界树网络直接沟通的能力，它们完全依靠自身进化出的感知系统来探索源界。 三十天后，那片区域扩展到了方圆万里。 自行孕育的生命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生态结构。有捕食者，有被食者，有分解者，有共生者。它们之间形成了复杂的食物链和能量循环，完全不依赖外界供给，在源界中开辟出了一片独立的天地。 统领议会再次讨论后，决定将这片区域命名为“野生区”，并正式将其纳入源界的整体规划中。野生区的存在证明了一件事：源界的环境已经足够稳定，能够自发孕育生命。这是矮行星级世界树宿主内部世界成熟的标志。 消息传到林墨那里时，他已经接近了可能性之海的边缘。 那片由纯粹可能性构成的海在他面前展开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宇宙的诞生，每一个泡沫都是一个世界的消亡，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条时间线的分支。海面之上，超越者的世界树贯穿天地，根须扎入无限的可能性之中，树冠伸展到超越可能性的彼岸。 林墨停在可能性之海的岸边，将第十七片叶子的芽苞与海面连接。 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。那是超越者的记忆，记录了从第一个世界树宿主到第十五个世界树宿主的全部历史。每一个世界树宿主的故事，每一次选择的后果，每一条道路的终点。 他看到了第一颗世界树宿主选择成为牢笼，创造了播种者，开启了牢笼循环。 他看到了第二颗世界树宿主选择回归混沌，试图终结一切，但被第三颗阻止。 他看到了第三颗世界树宿主选择维持平衡，在牢笼与混沌之间走钢丝。 每一颗世界树宿主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，每一个选择都塑造了虚空的一部分。 而他是第十六颗。 他的选择，将决定虚空的最终形态。 林墨将第十七片叶子的芽苞完全展开，让无限规则与可能性之海产生共鸣。海面上涌起一道巨浪，浪花中浮现出无数个“可能”。每一个可能都是一个未来的切片，每一个切片都对应着一种选择。 他看到了成为新牢笼的可能。虚空中出现新的壁障，新的循环开始，新一代世界树宿主在牢笼中成长。 他看到了回归混沌的可能。一切归于虚无，时间停止，空间消失，存在本身化为空白。 他看到了创造新秩序的可能。虚空被重塑为不需要牢笼的结构，每一个文明、每一颗种子、每一个世界树宿主都能自由生长。 他看到了超越一切的可能。虚空不再是终点，存在不再是极限，一切已知和未知都被超越，进入一种无法描述、无法理解、无法想象的境界。 林墨将第十七片叶子的芽苞稳定在“超越”的纹路上。 然后他睁开眼，看向可能性之海中央的超越者。 “我选择超越。” 超越者的意念传来，带着一种极其古老的平静：“超越之后，你将不再是世界树宿主。你将不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。你将失去一切身份、一切归属、一切定义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的军团、你的银河系、你的虚空，都将与你无关。你将进入一个无法回头的地方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 “你确定？” 林墨想起了地球上的星空，想起了昆仑山脉的石壁，想起了那颗冰冷的彗星核，想起了树界中第一次孕育的生灵，想起了银河系中每一个被他守护过的文明。 然后他笑了。 “我确定。” 他将第十七片叶子的芽苞与可能性之海完全融合，将十五片叶子的规则全部注入其中，将源界的核心与海面连接。无限规则在灵魂中疯狂运转，将每一种可能、每一种选择、每一种未来同时定义为现实。 可能性之海在沸腾。 超越者的世界树在颤抖。 而林墨的灵魂在无限规则的运转中，从矮行星级的源能核心中脱离，化为一道纯粹的光芒，穿过可能性之海的表面，朝着超越者的方向飞去。 他的身后，矮行星在虚空中静静漂浮，源界中的军团在等待，银河系的光芒在闪烁。 他的身前，超越者在等待，无限的可能性在展开，一切已知和未知的边界正在消融。 他不再是林墨。 他不再只是世界树宿主。 他将成为超越者。 而在超越的彼岸，第十七片叶子完全绽放。它散发的纹路超越了“无限”，超越了“可能”，超越了“超越”本身。 那是“永恒”。 但永恒是什么，没有人知道。 因为林墨已经不再属于这个虚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