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扬站起身把空盘子叠在一起，端着走向厨房的水槽。 打开水龙头。 水流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污。 姜浅跟了过来，双手抱胸站在陆扬旁边。 “洗得真干净。”她开口点评。 陆扬没理她，拿起洗碗海绵，按了一下洗洁精泵头。 姜浅伸出手，食指在他后腰上戳了一下。 陆扬身子一颤，洗碗的动作停住。 “别闹。” 姜浅没停。 这次她改变了方式，食指指尖贴着陆扬的后腰，沿着脊椎的线条往上划。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宽松吊带。 因为室内有暖气，她连外套都没穿。 站在陆扬身侧，稍微弯腰，大片的白皙暴露在空气里。 视觉冲击加上背后的触感，让陆扬手里的盘子都有点捏不稳。 他关掉水龙头，转身看着她。 “你想干什么。” 姜浅仰起头：“帮你缓解家务带来的疲劳。” 陆扬拿起旁边的干抹布，擦去手上的水。 “你只要离我远点，我就不疲劳。” 姜浅想了想，往前贴近一步。 她的脚尖碰到了陆扬的脚尖，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。 “今晚我们看恐怖片吧，关了灯看。” 她仰着头，抛出具体提议。 明显的双排邀请。 打着看恐怖片的幌子，故意制造肢体接触，然后去做招募动画了。 陆扬把抹布搭在水槽边。 “你看恐怖片会害怕，害怕就会往我身上凑，往我身上凑就会勾引我犯错。” 他直接点破她的意图。 “那不好吗？”姜浅问。 陆扬低头。 视线扫过她精致的锁骨，还有细细的吊带。 “好。” 这真拒绝不了吧？ 半小时后。 客厅的灯全关了。 窗帘拉得严实，光透不进来。 电视屏幕发出幽暗的光。 两人坐在沙发上，随便选了一部恐怖片。 陆扬拿了薄毯盖在自己和姜浅腿上。 电影开场。 女鬼在镜子里闪过。 姜浅身子一缩，顺理成章抓住陆扬的胳膊。 又过了十几分钟，主角走在昏暗走廊，头顶灯光闪烁。 一个特写镜头切过，女鬼倒吊在天花板上扑向屏幕。 音效放大。 姜浅身子再次一颤，缩进陆扬怀里，脸埋进他胸口，不看屏幕。 陆扬搂住她的腰，手贴在单薄的布料上能清晰的感觉到体温。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，毫无疑问两人就要直接回房了。 但在几分钟后，编剧貌似小脑突然萎缩，原先恐怖的画风开始偏移。 女鬼抛弃瞬移技能，用最原始的抽象跑姿追杀配角。 听到音效消失。 姜浅从陆扬怀里探出脑袋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。 恐惧感开始下降，分析本能占据上风。 “这女鬼跑的真慢，而且每次出现都要停顿两秒，如果那个人手里有棍子就把她打死了。” “物理攻击对鬼无效。”陆扬提醒设定。 姜浅摇头。 “配角刚才用椅子砸了她一下，她退后了，说明她能被实体物理击退。” 恐怖片硬生生被看成动作分析剧。 陆扬伸手捂住她的眼睛。 “别分析了，闭嘴，害怕就行了。” 姜浅挣开他的手，仰头看他。 黑暗中。 电视机的光打在她的脸上，眼睛亮亮的。 “可是我不想看电影了。”她说。 陆扬懂了。 恐怖电影作为前奏，时间有点过长了。 他拿起遥控器，按下关机键。 屏幕黑了。 陆扬伸手，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。 姜浅搂住他脖子。 两人走向卧室。 夜晚还长。 …… 翌日。 陆扬准时睁开眼。 他坐起身，只觉得神清气爽。 年轻就是好，昨晚关着灯看恐怖片，顺理成章地将某些少儿不宜的剧情延续到了卧室，不仅没让他感到疲惫，反而像充了电一样。 陆扬低头看向旁边。 姜浅整个人卷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后颈，呼吸均匀。 他伸手掀开被角，像捞一只猫一样，直接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。 身体突然腾空。 姜浅被迫脱离了温暖的被窝。 她像没骨头一样靠在陆扬的胸口，眼睛闭得死死的，眉头微皱，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控诉。 “你过度压榨……晚上压榨完，白天还要，我要告你。” “劳动法可管不了资本家压榨家属。”陆扬不仅没反省，反而捏了捏她的脸，“快起床，今天约了驾校，去刷学时顺便上车摸摸方向盘，练习一下科二，早点练完，中午带你去吃蟹黄面。” 诱饵抛出去了。 姜浅闭着的眼睫毛轻微颤动了两下，但依旧没有睁开的意思，软绵绵的身子往下溜去，试图重新缩回被窝里。 “我不去，考驾照是一场针对年轻人的服从性测试，我已经看破了这种社会陷阱，我要留在家里睡觉。” “那等会我就自己去吃特大份蟹黄面，顺便把说好的麻辣小龙虾也解决掉。”陆扬再次加码。 被子里的人不动了。 不一会儿，姜浅掀开被子坐起来。 她头发乱乱的，双眼毫无焦距地盯着陆扬，沉默着下了床，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去。 对付女侠，讲道理永远没有美食好使。 半小时后。 两人出门。 江城初春的天气在十度上下徘徊，空气里带着点未散的料峭寒意，但并不冻人。 姜浅穿着风衣，双手习惯性地插在兜里。 她昨晚没睡够，走在路上还在接连打哈欠，眼角逼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。 “昨天让你看的题库，记住了没？”陆扬单手转着车钥匙。 “记住了。”姜浅语气敷衍。 “那我考你一道，上车第一步干什么？” “把副驾驶坐的人赶下去，自己一个人开比较清静。” 陆扬叹了口气，决定停止这种没有意义的抽查。 二十分钟后，车子停在驾校门外。 刚走到训练场边缘，略显暴躁的声浪就铺天盖地砸了过来。 “打死！往右打死！” “踩刹车！踩刹车！你想创死我啊？！” 引擎声和教练无差别的喊声交织在一起。 几个挂在科二线上的学员站在铁丝网边上，面如死灰。 姜浅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陆扬：“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？” “来不及了。” 陆扬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，“别怕，我给你挑的教练跟这些暴躁老哥不一样。” 陆扬确实花了一番心思。 他找的王教练是驾校里出了名的好脾气，三十多岁，扎着干练的马尾，常年带微笑。 很多心理素质差的女生都点名要她带。 看到陆扬带人过来，王教练迎上前，目光在姜浅脸上停顿了两秒，笑容立刻灿烂了几分。 “浅浅是吧？来，先上车，咱们今天先不练复杂的，就是摸摸方向盘，找找车感。” 王教练拉开教练车的副驾驶门坐了进去，转头对陆扬说，“你去旁边的休息棚坐会儿吧。” 陆扬点头，转身走向铁皮棚，找了个空置的小马扎坐下。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日四千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