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术通神,我只想当闲王:第352章 活人考
第二天,赵闲把考棚挪了。
挪到城外一片棚户区。
这里的人住的屋子,是高粱秆糊的。
一排挨着一排。
锅灶搭在门口。
孩子光着脚在泥里跑。
李崇跟在后头,一路走一路皱眉。
“殿下,考棚挪到这儿,考什么。”
“考人。”
“病人呢。”
“到处都是。”
赵闲绕了三圈。
第一间,屋里人多。
第二间,门矮,人进不去。
第三间,屋里只有一个妇人。
“就这间。”赵闲说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她起不来。”赵闲说,“起不来的,才是真病。”
屋里躺着一个妇人。
“她哪儿不好。”
“喘。”屋里的人说,“夜里坐着睡。”
“多久了。”
“三个多月。”
赵闲回头看了看那一排考生。
“从今天起,不用纸笔。”
“病人坐在这儿。”
“你们问,你们看。”
“问完看完了,告诉我:先做什么。”
考生们站在屋外,一个一个进来。
第一个进去,问了两句就出来。
脸是白的。
第二个进去,站了半天,问了一句:“你吃什么药。”
妇人摇头,说没钱吃药。
他站着没动。
第三个进去,看了不到一炷香,就出来了。
走到墙根,弯下腰。
吐了。
后头又进来两个病人。
一个老头扶着墙。
腿肿着,按下去一个坑。
“哪儿不好。”
“腿。”
“别的呢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
赵闲没说话。
又进来一个妇人,怀里抱着孩子。
孩子睡着。
“他不烧了。”妇人说,“就是老睡。”
“睡几天了。”
“六天。”
棚里没有声音。
四十六个人,一半的手心都在出汗。
有个考生问李崇:“祭酒,这怎么考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崇说,“今天我说了不算。”
“那病人不会说方子啊。”
“病人不用说方子。”赵闲从屋里出来,“病人只要说哪儿疼。”
“方子是你的。”
“人也是你的。”
“要是问不出来呢。”
“问不出来,就站在那儿问。”赵闲说,“站到问出来为止。”
日头落下来的时候,还有一半人没进去。
那个吐过的考生,缩在墙根。
赵闲走过去。
“你叫什么。”
“何三。”
“还想进去吗。”
“想。”何三说,“腿不听。”
“腿不听,站一会儿就听了。”
赵闲让开门口。
何三扶着墙,往里走。
走到门槛,停住。
“先生,我进去,说错怎么办。”
“说错不要紧。”赵闲说,“不进去,才是错的。”
何三进了屋。
站了一炷香,没说话。
“问。”赵闲在门外说。
“老丈,你晚上睡得好吗。”
“不好。”
“怎么不好。”
“躺下就闷。”
“坐着呢。”
“坐着强。”
何三出来的时候,脸还是白的。
“先生,我答不出来。”
“答不出来,就再进去一次。”赵闲说,“她躺了三个多月,你有的是时辰。”
屋里的灯点起来了。
天黑了。
考棚没有散。
李崇数了数。
“殿下,问过话的,十九个。”
“没问话的呢。”
“二十七个。”
“那二十七个,明天再来。”
“明天换病人吗。”
“不换。”赵闲说,“同一个病人,再问一遍。”
有人问:“同一个病人,问两遍,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第一遍看的是病。”赵闲说,“第二遍看的才是人。”
“人怎么看。”
“看他家里有几口人,看他吃饭的碗,看他脚上的鞋。”
“这也算?”
“算。”赵闲说,“方子是从这些里头出来的。”
赵闲站在院子里,看那一排亮起来的灯。
“殿下,都到夜里了。”李崇说。
“到夜里才好。”赵闲说,“白天的病,谁都会看。”
天黑透了,棚里还亮着两盏灯。
有人蹲在墙根,拿树枝在地上画。
画的是脉。
画完,用脚抹掉,再画。
赵闲走过去问:“画什么。”
“脉。”那人说,“我记不住,就画下来。”
“明天还来吗。”
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