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惹权臣后,他夜夜偏执缠我入怀:第61章 我恨……
沈筵亲自去了工部,不久后沈怀瑾的任命便下来了,连老夫人都会觉得这其中有他的功劳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真正让沈怀瑾进工部的,另有其人。
沈筵那日确实去了工部,却不是为了举荐成全沈怀瑾,恰恰相反,他此行是隐晦表态,不欲让沈怀瑾染指工部要职。
他知道陆云峥偏执好胜,最大的执念,便是处处与他作对,逆他心意而行。
他去工部,消息很快便会传到陆云峥耳中。
他越是表露不愿沈怀瑾上位的态度,陆云峥便越是要逆势而为,硬生生将沈怀瑾推上工部的位置。
沈筵要的,就是陆云峥这个心思。
他从无需亲自出手布局,只需稍稍流露态度,陆云峥便会替他办好剩下的事。
沈筵垂下眼,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叩。
沉默了片刻,他开口,“你明日去一趟宋府。”
......
两个时辰前,季蕴澜踏着一身薄雪回到松鹤堂时,堂中晚膳已然排布整齐。
沈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听见脚步声,她缓缓抬眸扫了她一眼,目光沉沉。
季蕴澜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心底微微一紧。
“今日去哪了?”沈老夫人问。
季蕴澜扯出一抹温顺笑意,快步上前在老夫人身侧站定,声音轻轻的,“下雪新奇,蕴澜少见这般早雪,便在府中随意转了转......”
话音未落,老夫人猛然抬手一拍桌案。
“只是转了转?”
老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我千叮万嘱,让你少出去四处走动!”
“这侯府里个个是人精,没一个是省油的灯,你心思单纯毫无防备,万一出了事,该如何是好?”
季蕴澜低着头,指尖微攥,不敢出声辩驳,只默默受着训斥。
“你真当府里众人待你是真心好意?”老夫人望着她怯懦温顺的模样,又气又疼,“她们不过看你日日伴在我身侧,想从你口中套取闲话!你知不知道......”
一旁侍立的安嬷嬷见状连忙上前,替老夫人顺了顺背,“老夫人息怒,饭菜都要凉透了,您先用膳垫垫身子,余下的话慢慢说也不迟。”
说着暗暗给季蕴澜递了个眼色。
季蕴澜会意,连忙上前乖巧附和,“嬷嬷说的是,是蕴澜贪玩失了分寸,惹老夫人动气了,蕴澜伺候您用膳。”
老夫人看了她一眼,怒意未完全消散,终究不忍再苛责,“你也坐下来吃点。”
季蕴澜应了一声,在老夫人身侧坐下,端起碗筷垂首默默扒饭。
老夫人频频给她夹菜,“别光吃饭,多吃点菜。”
季蕴澜低头看着碗里那些菜。
她心里透亮,这些从来都不是她爱吃的菜式,全是当年早夭的怀宁姑姑最偏爱的口味。
而自己之所以能被接入长安侯府,得老夫人这般照拂,也是凭着这张与怀宁姑姑有几分相似的面容。
家中姊妹个个艳羡她得侯府庇佑,连母亲也夸赞她福气好。
可谁真心愿意被处处当作另一个人呢?
她垂着眼,掩去眼底复杂心绪,一口一口将饭菜咽下。
晚膳过后,丫鬟们轻手轻脚撤去碗碟,奉上温热清茶。
老夫人主动拉过季蕴澜的手,让她近身坐到自己身侧,语气终于柔和下来,褪去了方才的凌厉,“我也不是想拘着你。”
她在季蕴澜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“只是这府里人心叵测,个个佛口蛇心,我实在不想你重蹈怀宁的覆辙。”
季蕴澜垂眸敛神,不敢多问,“蕴澜知道,老夫人是真心待蕴澜好。”
但见老夫人神色松动,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,“今日在暖阁里,几位嫂嫂对蕴澜都挺好的......”
话没说完,老夫人脸上的温情瞬间尽数褪去。
她心口骤然一抽,恍惚间似是看见了年少时的沈怀宁。
昔日她的怀宁也是这般天真纯粹,日日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,满心欢喜地说着府中兄长嫂嫂待她多好,从未识人面下的私心阴私。
旧忆翻涌,恨意与悲戚瞬间席卷心神,她猛地松开握着季蕴澜的手,哑声反问,“好?”
她的声音又轻又颤,“她们若是真心良善,我的怀宁怎么会死?”
“我恨......”
后半句恨意沉沉压在喉间,低得几不可闻。
季蕴澜浑身一僵,彻底愣在原地,她从来没见过老夫人这副模样。
老夫人这话......是什么意思?
世人皆道是天命无常、无心之失,可老夫人这句饱含恨意的话,分明在说,当年之事,根本不是意外。
是有人蓄意加害。
心绪翻涌之际,安嬷嬷端着一盏安神茶缓步入内,轻声唤道,“老夫人,饮茶安安神吧。”
老夫人慢慢抿了几口,激荡的情绪才渐渐平复。
她沉默片刻,再度看向身侧的季蕴澜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,“你若是觉着院中无趣烦闷,可以去怀瑾那走走,论辈分,你也该唤他一声舅舅。”
她顿了顿,“姜氏身子孱弱,常年卧病在房,无人相伴寂寥,你去陪她说说话、解解闷也好。”
老夫人素来不喜姜氏,如今这般安排,已是别无选择,只想让她避开府中其余纷争。
季蕴澜压下满心疑惑,“嗯,蕴澜知晓了。”
老夫人无心再多言,疲惫地摆了摆手,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”
季蕴澜站起身来,行了礼,转身出了门。
安嬷嬷主动上前送她至廊下。
四下无人,夜风穿廊而过,卷着细碎雪沫,寒意浸人。
安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温和,“表姑娘莫怪老夫人方才动怒,提及怀宁姑娘,她老人家心里积了半生郁结,一时难控情绪,并非有意苛责你,你切莫放在心上。”
稍顿,她语气沉了几分,“只是方才堂中所言,皆是老夫人心底私事郁结,万万不可向外人提及半分,免得徒生是非,也惹老夫人伤心。”
季蕴澜心性通透,郑重颔首,“嬷嬷放心,蕴澜省得。”
安嬷嬷这才放下心来,转身折返松鹤堂内。
廊下风雪微凉,吹得季蕴澜肩头的斗篷轻轻翻卷。
她静静立在原地片刻,才收回目光,往自己住的厢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