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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鬼事193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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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鬼事1935:第476章 番外,金先生一

宣统元年,也就是1909年,哈尔滨往依兰府走的官道上,走来了一老一小两道身影。 老的是一个老道,瞅着得有个五十来岁,须发上染着一层白,个儿不高,精瘦精瘦的。 小的是一个小老道,也就五六岁,虎头虎脑长的挺壮实。 爷俩都是一样的打扮,上身一件青色的日常粗布短衫,外面一件短款粗布道褂,下身就是粗布长裤,裤脚紧扎,青布头巾裹头,简单一扎,也不挽道髻,脚底下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,一人斜挎一个油布褡裢。 说是官道,就是一条稍微宽点的土路,道上的行人倒是不少,这爷俩走起来也不显得突兀。 小道士边走边踢着一个土坷垃,踢着踢着也无聊了,就抬头看师傅。 “师父,咱上依兰府干啥啊?” “找你姐,让她帮着看你一段时间。” “我姐?一个爹妈的?” “不是,我俗家的侄女儿,师父过些日子有事儿,让她看你一段时间。” “那我亲爹妈呢,狗剩子有爹妈,三虎子也有爹妈,连咱们观里的小猫崽子都有妈,咋就我没妈呢?” 老道士有些不耐烦,皱了皱眉头。 “你没有爹妈,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!” “我才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我俗家姓金,我是金子里头蹦出来的!” “行行行,你是金子里蹦出来……不对!小兔崽子,你是不是又偷我金豆子了?” 老道说着话,前后看看没人,把粗布腰带翻过来,翻出来个小布兜儿,把里头的金豆子倒手心里,一对、两对的数了起来。 果然,数出来个单数,小道士见事不好,撒腿想往前跑,耳朵被老道士捏住了。 “小兔崽子,金豆子呢?” “那是我爹妈,我们一家团聚了,你休想拆散我们!” “小兔崽子,我看你又皮痒了,说,偷我金豆子干啥了?” “昨晚上没吃饱,菜都让你下酒了,我让客栈又做一只鸡。” “没找钱?” “我忘了!” “你个傻小子!” 老道士摇了摇头,放开了拽着小道士耳朵的手,也没觉得丢了金豆子可惜,倒是挺洒脱。 小道士更是不以为意,心里还挺美。 想着我背的褡裢里头,还有三个肉包子和半只鸡,等晚上你睡着了,我加餐。 爷俩边走边聊天,老道士拿了一个水囊出来,先给小道士喝了,自己又灌了两口,才慢条斯理的说话。 “我给你讲个故事。” “好。” “光绪三十年,我在一座观里清修,夜半三更,就听见外面大门被“砰砰砰”敲响了。” 小道士性子急,嘴也快,追着问。 “来的是漂亮的女鬼吗?” “不是,来的是个男人,推着一辆独轮车,车上栽着一个农妇,身怀六甲,挺着个大肚子。” 小道士嘴上一刻也不拾闲。 “哦,原来是来求医的。” 老道士早就习惯了这个嘴碎的徒弟,自顾自的继续说。 “这对夫妇就是山脚的农家,妇人难产,稳婆接不出来,就求到了观里。 妇人产子污秽,我没让人进道观,在门口施了针,拿了药箱跟着去了他家。 谁知道,到了他家,我也是束手无策,就要了夫妻俩的生辰掐算了一下。 然后,问了他们一个问题。” 小道士又插嘴。 “你问他们如果治不好给不给诊金?” 老道士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。 “顽劣! 我问他们,保大还是保小? 他们问我什么意思。 我说,这是个男孩儿,倒是能生出来传宗接代,就是八字不太好,先克母命,再克父命,家中如果有兄弟姐妹,一并都克了。” 小道士嘿嘿一笑:“这特么倒霉孩子!” “要是保小呢,孩子生下来,他娘一命呜呼,他爹把他拉扯成人,也就跟着去了。 要是保大呢,孩子生出来交给我,我给带走,父母兄弟今生至此一面之缘,再无相见之时。” 小道士听完,赶紧发表意见。 “这特么倒霉孩子,赶紧带走,扔远儿远儿的。” 说完,忽然发现师父不说话,就那么笑吟吟的盯着自己看,顿觉不妙,拿小小的手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。 “我就是那个倒霉孩子?” 老道士笑而不语,只是轻轻点头。 爷俩沉默前行了一阵儿,小道士还是忍不住,哭丧着小脸儿,抬头看师父。 “师父,我真是那个倒霉孩子吗?” 老道士看看他,轻轻摇摇头。 “骗你的,以后还敢不敢问了?” 小道士小脑袋瓜儿摇的跟拨浪鼓似的。 “不敢了,不敢了,师父净吓唬人!” “下回再问,我编个粪坑里捞婴儿的故事讲给你听!” 小道士也没了说话的兴致,爷俩一路往前走着,天色渐暗,路上的行人也稀稀拉拉的越来越少。 这时候,东三省总督徐世昌还在大力推行移民实边,鼓励关内移民来三江开荒,依兰府派人下乡清丈土地、登记垦户,发放荒地执照。 大量在关里没了活路的人,拉家带口,结着伴儿出了关,也不知道往那儿去,反正就一直往前走,走累了,走不动了,就停下来。 那时候的黑土地,恨不得使劲攥一把能攥出油来,地力肥的不像话。 随便挖个地窨子、搭个马架子,人就能住进去。 老爷们儿烧荒种地之余上山捕猎,女人和孩子们采集,只要熬过头一年,种下去的粮食收上来,这就算站住脚了。 再攒几年钱,盖个土房儿,围个院子,多生几个孩子,等孩子长大了,就算在黑土地上扎下根了。 这么说吧,关里来到关外,只要不死,就算活下来了。 这还真不是一句废话,那时候黑土地千里良田只要你能种的过来,分文不取。 棒打狍子瓢舀鱼,野鸡飞到饭锅里,到50年代依然有效。 可是,这山高林密,不光有狍子、野鸡,河里不光是一尾尾的肥鱼,还有吃它们的豺狼虎豹和棕熊野猪,这还是一场生存空间之争! 更何况,大城市要么被日本鬼子占着,要么被俄国老毛子占着,官府也只管着府县,这荒郊野外到处都是打家劫舍的土匪。 这不,这爷俩在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里,看见前面树林子最边上一棵树上,一具尸体正挂在那里,迎风招展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