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敬尧脚下步伐顿住。 推门的手也停了下来。 他转身，问，“人在哪里？” 姜宁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，就看到站在窗口处的那道颀长背影，见他正在打电话，她便没有上前。 男人的声音虽然不大，但四周安静，也就清晰地传入到她的耳朵里。 “她要是不肯跟你们回来，我去接她。” “嗯，务必把人照顾好，她有什么需求都满足。” “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汇报。” 卓敬尧一句又一句交代着。 姜宁几乎没听过他说这种话，她心想，那个人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吧。 思绪刚一游离，卓敬尧就转过身，见她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他眉头蹙了下，而后道，“没想到您还有偷听墙角的爱好。” 语气有些不悦。 姜宁回神，抬头，迎上的是一双喜悦难辨的眸子。 她淡淡道，“说得好像我对你的事情很感兴趣一样。” 话落，她便转身重新进了病房。 卓敬尧嘴角扯了下，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跟上去。 灯灯睡着了。 屋内只开了一盏夜灯，光线昏暗。 姜宁本来还不想睡的，但想到与那男人没什么话题可以聊，于是脱鞋上了自己的床。 卓敬尧则站在灯灯床边，看着她。 姜宁躺下后就闭上眼睛，四周归于黑暗，似乎显得更加安静。 不一会儿，轻轻的脚步声传来，越来越近，直至她床边就停止了。 她虽然没睁开眼，但却能感觉得到那道笼罩在她身上的黑影，甚至使得她产生一种无端的压迫感。 她那放在被子里的手不由得紧了紧。 倏地，耳畔响起男人沉沉的声音，“周末去老宅。” 话音落下，姜宁猛地睁开双眸。 她皱眉，“我不去。” 她讨厌那个地方。 卓敬尧冷笑一声，嘲讽道，“你不想去看你那两个合作对象？” 姜宁大脑宕机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 不用问，她都猜得出来是老太太出卖的她。 她并不意外。 那些人从来都是利益至上。 卓敬尧本以为她会被吓到，然后立马解释求他原谅的。 结果却什么都没有。 他从她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紧张之色。 她甚至还别过脸，看都没再看他。 瞧见她这样的态度，卓敬尧之类冷嗤一声，语气不容置喙道，“由不得你选择，让你去就得去。” 姜宁这下直接翻了个身，背对他。 卓敬尧十分不喜欢她这副倔强又故意跟他对着干的样子，他俯身抬手伸进被子里，朝着姜宁的手臂一拉，直接就把她扯出来。 姜宁很生气，碍于灯灯在睡觉，所以只紧抿着唇怒瞪他。 终于看到她有情绪变化，卓敬尧扬起嘴角，反而满意了。 “你还真是越来越不识趣了，敬酒不吃就爱吃罚酒。” 姜宁甩开他的手，冷冷道，“你到底想怎样？都说了，我不想过去，为什么就非要我去，是想让我过去继续看你跟顾相宜相亲相爱吗？还是说，你就喜欢看你母亲羞辱我？” 怕吵到灯灯，她带着极大的隐忍压低声音。 卓敬尧双眸眯了眯，倒是没想到她这会儿又变得这么激动。 他睨了她一眼，说，“别说得自己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，你得明白，你这些年所遭受的这一切，都是自找的，我没逼你算计我吧？” 姜宁不指望他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。 但听到他无情的言语，再联想他刚刚在外面嘱咐时的温柔细心，她突然觉得，其实他也说得没错。 是自己活该。 爱上一个从来都不把她当人看的东西。 她低下头，自我嘲讽那般笑了声，呢喃道，“我跟你没什么好说，你走开。” 说完她便再次躺下去，索性整个人钻进被子里。 她讨厌他。 而她这样的举动在卓敬尧看家简直幼稚无比。 或许是刚刚得到好消息，心情好，他没再掀开她的被子，也没再说什么话刺激她，转身去看了灯灯一会儿后，他就离开了。 姜宁一直没睡着。 直到听到关门声了，她才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。 她的双眼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落寞，她叹息一声后，怔怔看着天花板。 —- 卓敬尧回了城南别墅。 车子停下来后，他并没有下去，而是点燃一根烟，抽了起来。 青白的烟雾模糊他那张轮廓分明的清隽面盘。 他薄唇抿着，抽烟一根，还想再点一根的。 打火机刚拿起来，手机就振动了下。 是何莫宇发来的微信信息。 卓敬尧打开一看，聊天界面上赫然出现几张图片。 都是同一个人。 女孩身上穿着一件松垮的麻质花裙，她的头发很长，皮肤白得没什么血色，一双大大的眼睛黑漆漆的，盯着摄像头的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，又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天使。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，很年轻，与张老说的小他好几岁完全对上了。 卓敬尧说不上来为什么，看这张脸的时候，突然想到姜宁。 他想，大抵是两人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原因吧。 卓敬尧把几张照片保存下来。 而后才回复何莫宇：【你先留在那里照顾她。】 其他人，他不放心。 何莫宇：【她精神状态不怎么好，有严重的焦虑症，怕见生人，我一靠近，她就吓得瑟瑟发抖，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】 卓敬尧盯着信息看了好一会儿。 最终还是做出决定：【帮我订明天最早的航班，我过去。】 何莫宇：【好。】 交代完何莫宇事情后，卓敬尧收起手机，手里的烟丢在一旁便推门下车。 翌日。 姜宁醒来的时候，看到有一个未接来电。 是卓敬尧五点多的时候打的。 那么早，他想干嘛？ 她正想回拨过去，一则短信就跳了出来。 同样是卓敬尧。 【我这两天出差，明天灯灯出院，周盛会送你们回去。】 虽然理解他工作有时候真的走不开，但灯灯都这么严重了，他竟然连这点时间都腾不出来。 说真的，姜宁心里有些不舒服。 不过她还是回了一句：【知道了！】 接下来的两天。 卓敬尧都没再联系她。 把灯灯送到城南别墅后，姜宁回了一趟汇景小区，主要是收拾不分行李过来。 回程的的士上。 她收到林夏发来的一张图片。 是关于卓敬尧的。 机场出口，他跟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在一起，而且还牵着她的手，把她护在怀里。 林夏：【这是谁？哇靠，卓敬尧这个狗东西怎么换对象了？！】 姜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。 原来，这就是他所说的出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