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其余几摄家的家主，也在收拾行装，准备动身返回东京。 他们都身为一族支柱，事务缠身。在东京那边有氏族祭祀、商会会晤还有各类公家应酬等等。 容不得太多耽误。 有趣的是，各家的夫人却都不愿一同回去，纷纷表示意犹未尽，打算留在这边小住一段时日。 各家主不疑有他，没有阻拦。 只叮嘱她们安心休养，注意起居。 实际上，这些夫人都通过气了，商量好的。 翌日，男人们都走了。 近卫夫人、鹰司夫人、一条夫人、二条夫人陆续来到九条别院。 华美的衣裙、精致的洋装错落相映，一众身份尊贵的贵妇们齐聚，笑语盈盈。 一场私人爬梯拉开序幕。 场地已经收拾好了。 别墅一楼宽敞的厅堂被改造成了舞池。 留声机里传出悠扬舒缓的西洋舞曲。 长桌沿舞池一侧排开，上面摆满餐点。 各类新鲜水果，各色烤肠熏肉、芝士小点整齐码放，清酒、红酒、威士忌与冰镇果酒分列两侧，高脚玻璃杯泛着清浅光泽。 除了鹤田管家，其余下人都被九条夫人放了假，额外发放一笔丰厚奖金，准许她们下山到小镇闲逛散心。 鹤田管家心思缜密、口风极紧，绝不会向外吐露半句。 若是留下太多仆役，人多嘴杂，难免有风言风语流传出去，一旦消息外泄，损害的便是诸位公家夫人的体面与名声。 只留鹤田一人在此侍奉便足够，必要之时，她也能搭手帮衬。 五位夫人陆续步入舞厅，伴着流淌的乐声，不自觉轻轻摇曳身姿，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端庄自持。 这时东野朔自楼上缓步走下。 今日正是股权拍卖会举办的日子，方才他才和小笠原雅人通完电话，听完对方汇报最新进程。 挂断通讯，他便下楼赴这场爬梯。 他目光扫过厅中诸位风姿各异的贵妇，唇角浮起一抹淡笑。 乐曲节奏轻轻一转，九条夫人率先上前，抬手含笑邀约。 东野朔伸手轻托她的掌心，拥着她踏入舞池。 二人伴着乐点缓步回旋，舞步从容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清雅的香氛。 一曲将近，两人缓缓分开。 近卫夫人上前接续。 她气质温婉娴静，舞姿轻柔，依靠在东野朔身侧随节奏轻旋，目光迷离。 旋身之间，裙摆漾开优美的弧度。 一曲终了，换鹰司夫人上前。 她性子更为外放，舞步舒展大方，回转时身姿摇曳，眼底漾着笑意，与东野朔配合得十分合拍。 紧接着是一条夫人，她举止娴雅内敛，动作轻柔，安静地跟着节拍缓步共舞，不多言语，只在转身抬眸时，流露出几分缱绻。 最后上场的是二条夫人。 她灵动明艳，舞步轻快，时不时侧首浅笑，随旋律轻摆腰肢，二人在舞池中央辗转回旋。 久久分不开。 留声机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。 暖光笼罩舞池，酒香漫在空气里。 东野朔从容周旋其间，轮番与五位夫人相拥起舞。 这场舞会持续了整整一日。 大家累了便歇，歇够了继续玩。 东野朔舞步凌厉张扬、气势霸道激烈，舞姿极具张力。 几位夫人由衷赞叹，满心钦佩，最后甘愿俯身给他擦屁靴。 鹤田管家也没有幸免。 …… 直到傍晚时分，东野朔终于抽出身来，去给小笠原雅人打电话，询问竞拍情况。 电话接通，听筒那头传来小笠原雅人激动亢奋的声音： “社长大人！幸不辱命！三家企业的股权，以及那家包装工厂，全部顺利拿下，无一落空！” 听闻此言，东野朔赞赏道： “很好。雅人桑，你果然没让我失望，办事稳妥至极。总计耗资多少？” “回社长，总计花费十八亿九千万日元。” “不错。比预计的节省了许多，算得上大获全胜。” “是的社长。”小笠原雅人认真回道，“不过这是咱们准备的资金充足，实际上现场竞价很激烈。导致溢价很多。” “无妨。”东野朔语气淡然，“只要顺利拍下来，达成既定目标，一切就都值得。” 电话那头的小笠原雅人稍稍平复心绪，请示道： “社长大人，产业已然到手，接下来您有什么部署？是否需要亲自前去巡视一遍。” 东野朔沉吟了片刻： “东京电力就算了，股权微不足道，人家也不会把我们当回事。关东石化与武藏制钢那边，你代表我去露个面，简单视察一番，熟悉一下。无需多言，更不用插手运营。” 他顿了顿， “后续你筛选两名合适的人选，安排进入两家企业的董事会。现阶段我们根基未稳、不宜激进，暂时不干预日常经营决策。只默默持股，静待合适时机，增持股份收拢话语权再说。” “嗨一，社长大人英明。” 小笠原雅人应声马屁拍到，随后又问，“那另外的包装厂呢？那工厂是三菱系的，常年承接的都是三菱内部的订单。如今权属易主，三菱那边大概率会直接终止所有合作，原有业务恐怕会全数撤销。” “这个好说，回头让这个包装厂给我的渔业加工厂提供罐头盒子就行，还有鱼肠包装那些，不愁没活干。” 东野朔继续下达指令。 “你回头过去一趟，清理一下厂区架构。原核心管理层全数裁撤，中层岗位重新筛选调配，建立我们自己的管理班子。至于普通流水线工人可以留用，熟练工人难得。” 东野朔买下这个包装厂，自有盘算。 一是有现成业务，收购工厂便可补齐上下游，打通完整的全产业链。 另外，包装行业本身便是一片潜力无穷的蓝海。 眼下是五十年代末，包装产业尚且十分原始，大多还停留在马口铁、粗纸包装的阶段，样式简陋，品类单一。 但东野朔清楚，行业爆发的拐点近在眼前。 根本的驱动力，便是石化工业的崛起。 随着石油化工技术持续突破，化纤、各类塑料原料量产落地，材料成本持续走低。 往后，塑料薄膜、复合包装袋、轻量化容器等各类包装制品会层出不穷，品类日渐丰富，从食品、日化到工业品，各行各业都会产生海量的包装需求。 如今正是这场产业浪潮到来的前夕。 而包装行业，又是极易形成规模垄断的赛道。 岛国的体量有限，只要不断扩大产能，依靠规模化生产压低成本，以价格优势挤压同行利润空间，便能逼退中小型作坊，一步步完成市场垄断。 待到那时，哪怕一个便当盒，也都是咱们东野大老爷生产的。 届时小日子一生将无法避免三件事，死亡、税收，以及东野。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