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抵达了东野银行所在的办公楼。 车门打开，东野朔率先下车，星野美佐紧随其后，快步踏出车厢。 站定的瞬间，她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一番身上的套裙，抬手抚平褶皱，细细调整仪容，做好表情管理。 她竭力收敛所有心绪，让自己看上去从容干练一些，符合贴身秘书的专业模样，看不出半分异样。 刚刚在车上，东野朔的行为，她并不抗拒，但还是会带来一些困扰。 比如此时又感觉有些凉飕飕的。 索性已经习惯了，她快步跟上东野朔的脚步，步入办公楼。 此时正值早高峰上班时段，办公楼内许多身着正装的社畜进进出出，出出进进，来回穿梭。 东野朔带着星野美佐穿过大厅，走进电梯，来到银行所在楼层。 很快，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 是早苗。 “社长大人，奥哈腰，高扎一马丝！” 水野早苗深深躬身行礼，腰背弯出一个标准的弧度，清亮的目光抬起来，直直落在东野朔身上，眼底藏着一层隐秘的期盼。 她是东野银行的前台接待，上次被东野朔半推半就半胁迫的潜规则后，她心里一直盼着，再来一回呢。 可这道热切的视线只停留了片刻，她便留意到东野朔身后还跟着一个人。 那是一位容貌与气质都十分出众的年轻女子，一身剪裁考究、面料上乘的职业套装，举止从容，气场不凡。 半点不输自己。 差不多五五开。 早苗心头一紧，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。 很快，她的担忧便得到了印证。 就听东野朔道，“早苗，这是我的贴身秘书星野美佐，她以后可能会代替我来这边巡视，你们认识一下。” 水野早苗赶紧欠身，“星野秘书好，请多多关照。” 她心中苦涩，不是说让我当秘书的吗？果然，只是随口一说罢了。 自己竟然当真了。 东野朔无暇留意水野早苗的心思，径直开口：“小笠原专务来了吗？带我过去。” “嗨一，已经到了，社长大人请跟我来。” 水野早苗连忙应声，旋即转身，走在前方带路。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，她迈步时腰肢舒展摆动，一双黑色高跟鞋敲击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规律的“嗒、嗒”声。 鞋跟纤细，衬得小腿线条紧致修长，每一步落下，裙摆都跟着晃荡，身姿舒展动人，身后的东野朔恰好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 该说不说，还挺管用的。 东野朔见到小笠原雅人后，首先问的，便是水野早苗怎么没派去根室，到现在还留在东京。 小笠原雅人解释道：“按照制度，普通职员会轮流派驻根室那边，分成两批，每一批在当地待一个月，期满就回东京休整。水野目前负责前台接待，业务能力不行，再加上她新婚不久，人事部门便出于人性化考量，暂时没有把她放进派驻名单里。” “那不行啊。” 东野朔摇摇头，语气听似平和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，“怎么能这样区别对待？会社要一视同仁，别人轮得到，她也该轮到，安排她去根室。” “可如果她心里抗拒，不愿意过去呢……” 小笠原雅人话说到一半，抬眼对上东野朔的目光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若有所悟，“哦，我明白了。” “对，就说是我安排的就行。她肯定愿意去。” 东野朔淡淡说了一句，随即不再提她，问起收购船厂的正事。 小笠原雅人赶紧收敛了脸上那点微妙的笑意，从办公桌上翻出几份文件，正色道， “这是这几天我筛选出来、条件比较合适的几家待售船厂。我已经实地考察过，资料信息基本属实。另外还有两家在川崎，约好了今天去看的，本来打算看完回来整理完整报告，再向社长大人您汇报。” 东野朔微微颔首，对小笠原雅人的办事效率相当满意。 才几天时间，就筛选出这么多，这份行动力真值得表扬。 他接过文件看了看。 拢共四家船厂的资料，资质各不相同，各有优劣。 其中有老船厂，因经营不善、资金链断裂、时代转型滞后等种种问题陷入连年亏损，最终无奈挂牌出售。 也有落成不过数年的新船厂，尚未站稳脚跟便陷入经营困境。 眼下的小日子造船业，正妥妥处在千载难逢的黄金发展期。 渔船就不用说了，捕捞业飞速崛起，各类吨位的捕捞船订单爆棚，渔船市场需求居高不下，可以说供不应求。 除此之外，沿海城际客运轮渡、近海货运、远洋商贸货船的订单也同步暴涨，市场热度一路攀升。 究其根本，是全国经济整体上行、工业化进程高速推进的大势所致。 众所周知，工业化初期是重工业腾飞的黄金阶段，航运、造船、港口基建作为贸易流通与实业发展的核心支柱，直接受益于经济红利。 各行各业的旺盛需求，持续托举着整个造船行业的热度。 然而，纵使身处行业黄金时代，造船业看似遍地机遇，却绝非人人都能入局稳赚不赔的。 大家都知道造船赚钱，一窝蜂扎堆进来。 无数人盲目入局，跟风投资建厂、收购船厂，让整个行业的竞争瞬间白热化。 可造船业重资产、高门槛、重技术、长周期的特性，绝非外行轻易能够驾驭。 不少外行资本只看到表面红利，不懂技术研发、船厂运维这些，仓促投资的新船厂，往往设备尚未配齐、生产线尚未落地，就因资金耗尽直接破产倒闭，沦为行业炮灰。 而那些老牌传统船厂，处境同样艰难。 多数老厂管理模式跟不上，思维滞后，再加上资金储备不足，无力更新老旧设备，也没有经费投入船体工艺、新型船舶的研发迭代。 设备老化、工艺落后、产能低下，根本无法承接高端大额订单，只能不断萎缩亏损，最终破产出售。 东野朔看了看资料，感觉都挺好的，毕竟是小笠原雅人已经筛选过的。 他觉得还是现场实地看看为好，于是道，“走吧，咱们实地去转一圈，把川崎那两家也都看看，今天就把此事给定下来！” “嗨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