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九条靖子被东野朔的练功声吸引，心中好奇得紧，忍不住想要瞧个究竟。 她往这边行了几步，抬眼望去。 院墙不高，堪堪齐肩，墙边种着一排辅助遮挡的修竹。 只是时值隆冬，竹叶早已枯黄凋零，只剩光秃秃的竹竿立在那里，间隙倒是宽绰得很，足够让人窥见院中景象。 靖子四下扫了一眼，见左右无人，便悄悄走近，寻了一处最宽敞的缝隙，屏住呼吸，凑近往里瞧去。 只一眼，她的目光便被牢牢钉住了。 院中之人，正是东野朔。 天寒地冻，呵气成霜，旁人裹着厚袄尚且畏寒，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劲装。 布料紧紧贴在他身上，勾勒出肩背处流畅而坚实的线条。宽肩窄腰，脊背挺拔如山，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惊人的力量，仿佛一头雄狮，随时都能爆发出雷霆万钧之势。 他在练武。 靖子虽不通武艺，却也看得出，他的武道绝非寻常。 定然是大师级的。 只见他沉腰坐胯，脚下猛地一跺。 那一脚落下，青石地面竟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，仿佛整座院子都跟着颤了一颤。 紧接着，拳势骤起，大开大合，刚猛无俦。拳风呼啸，撕裂空气，带起阵阵的破空声。 一招一式之间，既有山岳般的沉稳厚重，又有江河奔涌般的连绵不绝。 他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座熔炉，将刚与柔、快与慢、静与动，黑与白，尽数融于一炉，浑然天成。 靖子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。 她的目光追随着他每一个动作。 顶肘、靠撞、崩打、擒拿。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，贴在背上，勾勒出肌肉贲张的轮廓。 一身雄健气魄，融在漫天素白雪景里，强悍又极具冲击力。 九条靖子隔着枯竹缝隙静静望着，心跳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快。 呼吸也逐渐紊乱。 这不是什么羞怯，也不是什么心动。 是最本能、最生理性的吸引与倾慕。 望着他充满力量感的身姿，心底的悸动根本无从压制，目光死死锁在那道挺拔身影上。 胸腔翻涌，无法自控。 到最后，连自己是怎么离开的，都不记得了。 “姐姐，你这是怎么了？怎么魂不守舍的？” 二条结衣已经起了身，正坐在院中的汤池边，一双玉足轻轻拨弄着温热的泉水。 她见九条靖子失魂落魄地走回来，疑惑的询问。 “啊？没……没什么。” 九条靖子回过神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 “糟糕，刚刚竟然被东野先生习武的模样给引了心神。” “九条靖子，你这般模样，实在太失体面，半点矜持都无。” 她在心底暗暗嗔怪自己。 “当真无事？我瞧你神色恍惚，总觉得不对劲。算了，无事便过来同我一道泡汤吧。” 二条结衣说道。 九条靖子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，敛了纷乱心绪，缓步走上汤池石台。 院内汤泉引着地热活水，一池温水氤氲着绵长白雾，将周遭落雪的寒凉尽数隔绝在外。 池边围砌着温润黑石。 待靖子褪去衣衫，一身莹白肌肤展露而出，与暗沉黑石形成鲜明反差。衬得她的肌肤仿佛凝脂初雪，通透细腻，不见半分瑕疵。 肩颈线条优美流畅，锁骨精致如蝶翼微展，再往下，曲线起伏，丰盈纤秾合度，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，臀线圆润，双腿笔直修长。 雾气在她身周缠绕游走，时而遮掩，时而显露，更添几分朦胧诱惑。 二条结衣靠在池边，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圈。 “姐姐这身段，真是叫人看了都移不开眼呢。” 九条靖子被她这一句话说得脸颊微热，轻啐了一口，抬脚迈入汤池之中。 温热的泉水漫过小腿、膝弯，直至腰际，她才缓缓坐下，将身子浸入水中，只余肩颈以上露在外面。 “休要胡言。”她故作镇定，撩了捧水泼向二条结衣。 二条结衣也不躲，任由水珠溅在脸上，咯咯笑了两声。 其实，二条结衣也不赖。 她身高差了九条靖子一些，但身段却更饱满软糯。 假若单论手感，其实，她更胜一筹哩。 …… 这一日，九条夫人直到日上三竿都没起床。 众人也没等她，各自行事。 知津子领着东野朔与九条靖子，一同去往附近一处专营庭木植栽的植木园。 这里以耐寒造景花木闻名，苍劲罗汉松、傲雪寒红梅皆是此处招牌。 知津子要为东野朔的宅邸挑选订购一批造景绿植。 说起来，此行真不全是为了玩乐。 确实是有正事哩。 诸事顺遂，不觉又到傍晚。 今夜便是众人留宿此处的最后一晚。 待到明天，这场洞爷湖之行便要落幕。 东野朔要回根室，其余人则返回东京。 离别在即，九条夫人特意安排了一场晚宴，大家齐聚一堂。 厅堂内早已烧起地炉，炭火融融驱散窗外寒意。 长案上摆满北海道本地鲜物，各种山珍海味、温好的清酒错落排布。 九条夫人端坐主位，视线总是不经意间悄悄落向东野朔。 静养一日下来，她已全然恢复，且面颊透出一层温润饱满的绯红，眉目舒展柔和。 发髻高挽，肌肤莹润透亮。 整个人容光焕发，眉眼间萦绕着难以藏住的柔和气韵。 她端坐时腰背笔直，却又不显僵硬，反倒有种舒展自如的从容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柔媚韵味。 惹得席间众女不住夸赞她气色好。 却不知，这一切，都是东野朔的功劳呢。 饮宴间隙，东野朔端起酒杯，目光越过杯沿，朝九条夫人投去一道询问的视线。 今晚，是否继续？ 九条夫人秒懂。 犹豫不过片刻，她便抬起眼帘，迎着那道目光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。 面上依旧是从容浅笑，仿佛只是应下了一句寻常寒暄。耳根却已悄悄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嫣红。 明日便要各奔东西。 何日再相见，尚且是未知之数。 今夜便是仅存的温存时刻。 纵使身心疲惫，已然微肿。 她也定要好好珍惜这最后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