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夫，你的意思，是让我监视宫本对吧？”悠太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问道。 “欸？怎么能说“监视”呢，太不好听了，顶多算是监督。不过你不用刻意表现出来，就安安分分跟在他身边做事就好。” “那……宫本不会排挤我吧？” “怎么可能，他又不傻。”东野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，“行了，早点回去歇着吧。往后好好干，回头我在渔协给你安排个专务理事的职务。” “专务理事？！” 悠太眼睛一亮，“那我岂不是成大人物了了？” 专务理事的职位可不低。 在渔业协会，会长大多只是挂名坐镇。 日常大小实务，向来由副会长和专务理事主持。 这妥妥属于协会高层。 管人、管事、管钱。 在普通渔民眼中，确实是大人物了。 小野悠太想到这里，嘴角根本压不住，笑得合不拢嘴，出海的疲惫，仿佛一瞬间消散大半。 他乐呵呵赶回家。 一进门，见到妻子幸子，便迫不及待把好消息说了出来。 幸子听得满脸错愕，又惊又喜：“当真？你往后真不用再出海了？还能当上理事？ “千真万确啊，姐夫还能骗我不成？” “那不会，姐夫不是那样的人。” 幸子连连摇头，心头只剩欢喜。 姐夫稳重靠谱，许诺的事，自然半点不假。 太好了…… 真的是太好了。 幸子心绪翻涌激荡，眉眼间不由自主漾起明媚又温婉的笑意，眼角甚至悄悄泛起了湿润。 她从来不敢奢望这样的日子。 以为这辈子跟着小野悠太，注定要做一辈子渔家妇人。 日日盼着丈夫出海平安归来。 早就认命了。 却没料到峰回路转，托了东野朔的福，往后丈夫再也不用冒着风浪出海，不必再受海上漂泊之苦，反倒一跃成了渔协的高层人物。 往后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海况凶险，从此安安稳稳过日子。 惊喜、感激、踏实与庆幸揉在一起，在她心底层层漾开，满心都是暖意，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。 整个人都透着如释重负的温柔欢喜。 幸子抬起头，看着眼前笑得还有些傻气的丈夫，温柔的帮他理了理衣襟，轻声开口： “悠太，咱家也算是好起来了，你也真是越发出息了。这趟出海辛苦了吧，我去叫花子妹妹过来，陪你小酌几杯，等下再一起好好侍奉你……” 说罢，她便要往后院走去。 悠太赶忙拉住她的手，“别，千万别。幸子，我知晓你一番好意。可眼下我累的不行，你俩任何一个，我都应付不过来，更别说一起了。” “那就我一人吧。” 事后，幸子依偎在悠太怀里，忽然想起一桩事，轻声开口： “悠太，你说，咱们家能有现在，全指着姐夫。这份情，咱们是不是得好好表示一下？” “嗯，是该表示。要不……请他来咱家吃顿饭。你做些好的。”悠太想了想。 “光是吃饭，未免太寻常，显不出咱们的诚意。姐夫他……平常还有什么别的喜好？咱们得投其所好才行。” “喜好？”悠太蹙眉思索，“姐夫他除了烟酒不忌，就是饭量比常人大些，好像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嗜好……哦，对了！” 他顿了顿： “要是真说有什么，“风流”这一项，怕是得算上。他那劲头，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” “嗯，这倒是，姐夫的名声，十里八乡都传遍了。”幸子点了点头。 “……幸子，不然……” “行啊。” …… 翌日，清晨八点，东野朔亲率浩荡船队出航。 船队规模空前，包括四十二艘钢船、二十二艘制冷渔船，以及一艘专业捕蟹船。 总计吨位约莫一万吨。 晨光初染，海面泛起碎银似的粼光。 汽笛声在港湾中低沉回荡，惊起数只白色海鸟。 船队缓缓推开墨蓝色的水面，驶向港外。 桅杆与天线在淡青色天际划出交错的线，引擎声沉稳而连绵，仿佛这片海域正随其苏醒。 船队沿海岸线一路北行。 抵达北方四岛附近海域后，捕蟹船独自脱离编队。 它将在此作业，捕捞帝王蟹与松叶蟹。 虽说鄂霍次克海资源更为丰饶，可自从上回那件事之后，再无人敢冒险前往。 眼下只能退而求其次。 至少这里，还算安全。 又经过漫长航行，天色渐渐暗下，船队终于抵达了鄂霍次克海。 此时，宫本武信也驾着一艘船，离开了编队。 他此行的目的地，是去往毛子控制的库页岛某港口，接回那些被扣押的捕蟹船船员。 这差事他并不陌生。 去年他便去接过人。 如今两方已经谈妥，交钱赎人就行，因而并不怎么犯怵。 而东野朔这边，则指挥着庞大的船队，正式展开捕捞作业。 出于安全至上的考虑，东野朔将作业范围严格控制在距离边界几十海里以内的海域。 绝不深入。 尽管这意味着资源可能不甚丰富，需要更多时间与耐心才能满载。 但比起被毛子捉住的风险，多花些时间，实在算不得什么。 此时，已是十月。 鄂霍次克海已进入了冬季。 放眼望去，海面上不再是深沉的墨蓝，而是被一种铅灰与铁青交杂的、沉重的色调所覆盖。 寒风从西伯利亚的荒原上呼啸而来，卷过海面，刮起一道道泛着白沫的、带着细碎浮冰的涌浪。 海雾弥漫。 空气中满是咸腥与凛冽混合的气息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只觉透心凉。 海况恶劣，平地三米浪。 就在这风急浪涌的环境里，东野朔的船队一直作业到凌晨。 可捕捞情况很不理想。 始终没有遇到像样的大型鱼群。 零星小鱼群虽遇到过几次，但对如此规模的船队而言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 此时，数十艘渔船正展开队形，朝着鄂霍次克海西北方向缓缓行进。 已航行了数个小时。 东野朔感觉差不多了，已接近安全范围的边缘，不能再向前了。 他正要下达转向指令。 就在这时，探鱼仪的屏幕上，大半区域突然被一片浓密的光斑所覆盖。 …… 被关了，好难过…… 求发电支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