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野朔心中惊诧。 他又认真看了两眼，越看越像。 尤其是那眉眼间的神态，那份疏离与克制，那清冽淡然的气质，几乎和村长夫人有六七分的相似。 只是这位更年轻些，尚未被岁月浸染，眉宇间还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青涩。 东野朔下意识的移开了望远镜，心跳加速。 不会吧，不会是真的吧？ 村长夫人，来头这么大嘛？ 前两天他还抱着她玩来着。 顶级华族……这未免也太刺激了吧？ 他这才是真正掏着了呀！ 小胖这回总算抢回了望远镜，继续痴痴地望过去。 东野朔定了定神，拍了下他的肩膀：“胖子，你没看错？那真是九条家的贵女？” “错不了！” 小胖头也不回，“她家的家徽是九条藤，我绝不会认错。刚才那车上，还有她衣服上的暗纹，都是藤纹。” “旁边那位呢？来头也不小吧？” “那是二条家的小姐。” “你咋这么清楚？”东野朔纳闷。 胖子这才扭过脸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肉乎乎的脸上竟浮起一丝罕见的腼腆： “大哥，不瞒你说，我其实认得她俩，小时候还见过面的。我家……以前也是华族。小时候我还跟着父亲去过华族会馆赴过宴——哦，现在改叫霞会馆了。” “真的假的？” 东野朔有些不信，上下打量他，实在难以把眼前这个爱偷窥的猥琐胖子，和华族子弟联系起来。 “千真万确，”胖子挠了挠头，笑容里带了些窘迫，“只不过我家爵位最低，只是个男爵，排不上号。再加上前些年爵位废止，我家就彻底被踢了出来。现在嘛，啥也不是了。” “搜噶，原来如此。” 东野朔拱手，“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，原来是男爵大人当面……” “别别别！”胖子慌忙摆手，脸更红了，“早就不是了，早就不是了……” 东野朔顺势揽过他肩膀，压低声音：“既然同是华族出身，那你对九条家的情况，该是很了解吧？跟我说说，这个九条家的女孩儿……家里可还有姐姐？或者，姑姑一类？” “没有吧。九条靖子家只有她一个女孩儿，上头有两个兄长，她父亲那一辈……也没有嫡出的女子……” “你确定？再仔细想想。” “我确定，确实没有。她家嫡系人口不多，拢共就那么几个，这个我断不会弄错的……诶？” 小胖说着，忽然顿了顿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等等，不对……好像，她还真曾有过一位姑姑。不过听说早年间夭折了！” 吆西！ 这回对上了。 东野朔几乎能确定村长夫人的身份了。 他心头一时百感交集，兴奋、惊异，又掺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 …… 另一边，九条靖子似有所感，脚步顿了顿，朝东野朔所在的方向望了望。 “怎么了，靖子姐姐？在看什么？” 身旁的二条结衣留意到她的迟疑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只瞧见远处依稀有两道人影。 “是有人在那里吗？其中一个……个子好高。” “嗯，是呢！不过和我们没关系，走吧。” 九条靖子收回视线，语气淡然。 她没多探究，纤雅的身姿重新端正。 二条结衣虽仍有好奇，却也按下，两人不再多言，随着前后侍从的簇拥，步履款款，朝汤馆深处行去。 东野朔与小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支队伍，直至她们行至这处汤馆最高处的一片院落群，身影没入其中，再不可见。 “唉……” 小胖放下望远镜，长长叹了口气，脸上满是惋惜。 那么高的地方，他这宝贝望远镜可派不上用场了，视野全被挡住了哇。 东野朔问，“那片院子怎地修得那么隐蔽，咱们也想法子住过去可以吗？和这两位贵女做个邻居，岂不妙哉？” 小胖一听，连连摆手：“大哥，可别想了。那里不对外开放迎客的。是专门留给顶顶要紧的贵人的，咱们连边都挨不着。” 他把话题扯了回来，“大哥，咱还是说说你这功夫吧？怎么这般霸道？这是啥功夫？教教我呗？” “你？你不行。一看就是吃不了苦的，哪练得了这个。” “我能！我能吃苦的！大哥你可别以貌取人啊。” 小胖急忙分辩，眼珠一转，又堆起笑容，“这样，大哥，眼看也快中午饭口了，我请你吃饭喝酒，表示表示！” 说着，他便拉住东野朔的胳膊，不由分说地往自己住的那处小院带。 东野朔见这落魄华族出身的小胖子颇有趣味，左右眼下也无事，便任由他拉着走。 路上，小胖才想起来问：“对了大哥，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？” “东野朔。” “那我先叫您东野大哥，等回头拜了师再改口！” 小胖乐呵呵地说，“我叫吉野福太郎。应该比您小几岁，您直接叫我名字就成。” “好的小胖。” 两人说着已走进院子。 这小院只住了小胖一位客人，院里候着两名娇美的侍者。 东野朔瞧了两眼，这小胖子眼光倒不赖，挑的人比自己那边的还要标致些。 进来之后，小胖很是大方地分了一位给东野朔，自己则熟门熟路地唤人置办了一桌酒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