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梨闷闷道，“我以前受了伤，茸茸就是这样给我吹的，很快就不痛了。” 裴砺眉眼含笑，迷人又不正经。 “心疼我了？” 唐梨心惊胆战，“你也是胆大，故意设计让贺司言欺负你，万一他下手没个轻重打偏了怎么办，直接干瞎你一只眼，以后你可以cos夏侯惇了。” “上次答应过你要替你出气，我不喜欢食言。” 唐梨早就忘了那回事。 她多少有点惊讶，“没想到你的方法这么朴实无华。” “满意么？” 唐梨摇头。 “算不上特别高兴。” 她又不是裴砺，家大业大，手握权势，假如有一天他们分开了，那今天裴砺替她出的头，以后就会全报应到她身上。 裴砺见她皱着眉，脸上笑容淡了些。 “为什么不高兴。” 唐梨欲言又止，怕说出实话，辜负他一片心意。 她只得又摇头，“挺高兴的。” “没看出哪里高兴。”他冷嘲，“怎么，我今天太莽撞，伤到你的小心肝了？” 唐梨欲哭无泪。 “什么跟什么啊。” 她望着裴砺，那张脸贵气逼人，跟自己完全是两个阶层。 “我没有心疼贺司言，你别总是给自己找气受。”唐梨不想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，有话当场说清楚，“我是怕有一天回旋镖扎在我身上。” 裴砺脱口道，“有我在，没有谁能欺负得了你。” “是啊，谁敢欺负你裴总的女人。” 唐梨嘴上这么说，但是心里跟明镜似的。 她的心已经被贺司言伤了一次，又怎么可能又把希望全都压在裴砺身上。 裴砺也清楚。 大家都是清醒的成年人，他们只贪图眼前的快乐。 车厢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，仿佛撕破了那一层遮羞布，再说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。 越安静，唐梨心里就越乱。 她力气单薄，能抓住什么呢，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体面一点。 想到什么，唐梨突然打破沉寂的气氛，“哦对了，你别误会。” 裴砺淡淡问，“误会什么？” “那时候我跟贺司言说喜欢你，那都是刺激他的，你别太有压力。” “……” 裴砺静静地看她几秒。 “你不喜欢我？” 唐梨一愣，“喜欢啊，但跟你一样，都是那种喜欢。” “我对你是哪种喜欢？” “喜欢我跟你上床，喜欢无聊的时候我逗你开心。”唐梨笑道，“但这种事情谁都可以做，你别担心我到时候纠缠你。” 裴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，没说什么。 那眼神不算犀利，却让唐梨无地自容，好像已经看穿了她内心真实的想法。 她真的有说的那样洒脱吗？ 没有。 唐梨逃避似的别开脸，看向窗外。 裴砺意味不明地笑了声。 “唐梨，我一直都知道你聪明，懂事，所以刚才你担忧的那些，根本不会发生。” 唐梨愣愣的，哑口无言。 她明白他的意思。 他们不会有什么所谓的纠缠，当然了，也不会有以后。 …… 晚上两个人共用过晚餐，就选在了楼上的酒店消磨剩下的时间。 但是唐梨不是很在状态。 她不想破坏这么浪漫的时刻，所以尽量配合裴砺。 可就是那么不巧，丢在地上的手机总是响起一遍又一遍。 一开始唐梨挂掉，接着对方又打。 挂了几次对方识趣了，又是各种消息的通知声。 最后裴砺没了耐心，放开唐梨走到窗边开了一瓶酒。 “你有急事就先处理。” 他背对着唐梨，背影看起来凉薄很多。 唐梨刚刚跟他接吻很久，身上又衣衫不整，手脚发软却尴尬，望了他好一会，才拿起手机。 其实没什么事，但她还是耽误了一会。 片刻后，唐梨走到裴砺身边，为自己倒了一杯。 裴砺跟她碰了碰杯。 “生日快乐。”他一双眼底平静如水，“我送你回去？” 唐梨一怔。 她没想到今晚结束得这么突然。 很明显裴砺一开始很有感觉，他们从开门就开始接吻，一触即燃。 怎么可能说不做就不做了，显然他生气了。 唐梨舔舔唇，“不会再有消息进来了。” 裴砺笑了下。 “手机静音了？” “嗯。” “第一个电话进来的时候你就该这么做。” 裴砺语气清冷，不像责怪，却叫人无端发怵，“但你没静音，说明你不想跟我做，既然如此，那我不强求。” 唐梨捏紧杯子，垂下眼。 “抱歉，今天有点累了。” 裴砺轻嗤，看穿她这句谎言。 “既然累了还会跟我来这里，我如果不停下来，你也都受着？” 唐梨沉默。 她的安静点燃裴砺的火。 他掐住唐梨的下巴，瞧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。 “或许换个人你才有感觉？” 唐梨心下一沉，皱眉道，“我说过跟贺司言没关系，你怎么老是揪着这件事不放。” “我点名道姓了么？” 唐梨简直觉得他无理取闹，推开他的手站起来。 “我不想跟你吵架，既然要走就走吧。” 裴砺直接把人拽了回来。 这次的吻带着些许粗暴，唐梨被咬得疼，鼻子一阵酸涩。 她没有想贺司言，也没有觉得累。 就是心里堵得慌。 她也找不到原因。 裴砺的坏脾气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，用她喜欢的方式取悦她，将她的力气抽丝剥茧，最后双眼迷离地靠在他怀里，狼狈又可怜。 但他又不再继续了。 而是带着她去钢琴房，让她为自己弹一首喜欢的曲子。 唐梨手指发颤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 “裴砺你是不是有病？”她这个时候骂人也像撒娇，“我，我弹不动……” 裴砺面无表情，“但你累了，我怎么忍心折腾你？” 唐梨，“……” 裴砺抬了抬下巴，语气不容拒绝，“弹。” 他翻开乐谱，随便点了一首，“今天收礼物的时候不是很想谢我么，听完曲子我就送你回家。” 唐梨嘴巴一撇。 不知道为什么，平时那么多对付他的招数，在这一刻全都不起作用了。 她只觉得好委屈。 他有兴趣了就逗逗她，宠着她，稍微有点不顺心，就变着法地欺负她，羞辱她。 今天送她的那份礼物，复刻她弹钢琴的画面，那么美，她那么喜欢，可现在，他用同样的方式让她流泪。 唐梨低着头，按下第一颗钢琴键，随着音调响起，她的眼泪也跟着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