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混子本混】一边拍，一边兴奋地招手，“迷路哥，快，过去比个剪刀手，我给你和任务道具合个影！！” 【专业迷路三十年】翻了个白眼：“滚，这破玩意儿看着就掉San值。” 【混子本混】刚调整好镜头，低头看了眼任务面板。 “不过这副本是不是顺得有点过头了？没有守卫，没有陷阱，连个精英怪都没刷出来。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我们，瘆得慌。” 【专业迷路三十年】突然抬头。 “等等。” 风停了，连雪粒落地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。 下一秒，一股浓烈的腥臭从四面八方压了下来。 烂肉、酸液和腐败硫磺混在一起，像有什么东西刚刚张开嘴，朝他们吐了一口气。 矿场上方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。 咔哒，咔哒，咔哒。 钟离抬手，所有人同时压低身形，武器悄无声息地出鞘。 【混子本混】举起铜镜。 微弱的反光扫过十米高的峭壁。 岩壁上，两点猩红光芒突然亮起。 紧接着。 四点，八点，十六点。 一片接一片的猩红在岩壁间睁开。 密密麻麻，越来越多。 眨眼之间，环形山坳的峭壁上，竟亮起了成百上千双眼睛。 所有猩红光点都死死盯着矿场中央的二十名玩家，像是在等待某个统一的命令。 【混子本混】咽了口唾沫后，不但没退，反而疯狂按下截图按钮。 “卧槽……兄弟们！大场面！” 他眼睛盯着面板直放光，“这怪的数量起码上千了，要是能找到死角卡地形刷，咱们这波是不是能直接暴富？！” “刷个屁！” 钟离拔出长剑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，“这么多怪，这他妈明显是剧情杀强制清场！” 整座山坳陷入一秒死寂。 随后，那片猩红色的星海齐齐转动。 所有视线，在同一时间彻底锁定了他们。 【钟离】死死盯着那片红海，语速极快地在小队频道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。 “全体注意！” “先别乱开怪，等视频进度条传完再死！” ... “百分之七十九！百分之八十七！百分之九十七！” 【混子本混】盯紧半透明进度条，嘴里的数字越报越快，舌尖几次磕到牙齿。 头顶的黑暗里，数千双猩红眼珠接连睁开。 高频音波贯穿风雪，震得众人耳膜发疼。 崖壁上的红眼蝙蝠成群松开利爪，黑压压地俯冲下来。 冲在最前面的巨型蝙蝠撑开血口，黄褐色獠牙之间挂着半干的涎液，腐败气味已经喷到众人脸上。 “叮。” 系统提示音清亮短促，二十个人同时听见了回响。 进度条终于拉满。 数据包化作一道幽蓝信息流，穿过暴雪，直接冲入星界网络。 数据送出去了。 【钟离】站在雪地里，腰间长剑仍留在鞘中。 他抬头看着那张距离头顶不足十米的大嘴，在小队频道里下令。 “兄弟们，数据完整传出，所有人退出游戏。” “别留在这里挨咬，痛觉体验没有奖励。” 【混子本混】早把手掌按在退出选项上，临走前仍惦记着论坛里的热闹。 “截图已经存好了，论坛首页的帖子归我，谁跟我抢位置，我真跟谁急！” 没人留下来演舍命护送队友的骑士戏码。 二十名精英玩家的动作齐得出奇。 蝙蝠利爪压到面前时，系统面板已经在众人眼前展开，强制退出选项被同时按下。 “嗡。” 星界通道收束，二十道灵魂意识顷刻脱离构装体，回到地球端。 二十具魔力构装体，瞬间失去操控，直挺挺砸进雪地。 前排十几只巨型蝙蝠收势不住，一头撞进人群残留的位置。 獠牙扎透皮甲，利爪撕开构装体胸腹。 伤口里没有鲜血流出。 致命损伤触发死亡机制，构装体当场解体，散成大片幽蓝魔力，被寒风卷向矿坑上空。 雪地里只余几顶滚动的头盔，几柄短剑和散落的背包，还有遭利爪扯烂的皮甲。 扑得最急的几只蝙蝠撞成一团，嘴里塞满泥雪。 它们撑开翅膀爬起来，猩红眼珠在空地和装备之间来回转动。 食物去了哪里？ 前一刻还会奔跑喊叫的二十个活物，转眼便只剩满地铁器。 体型最大的蝙蝠拨开一顶铁盔，低头把鼻孔探进盔腔。 里面空空荡荡，仅剩零碎蓝光沿着金属内壁消散。 它抬起脑袋，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嘶鸣。 盘旋片刻后，蝙蝠群陆续抓住岩缝，重新倒挂回崖壁。 矿场中央仍在冒出紫黑雾气。 雾气来自那个拳头大小的孔洞，喷出一股，间隔片刻，接着又喷出一股。 风雪扫过矿坑，活物留下的声音已经消失。 …… 同一时刻。 凛冬城领主书房内，急促警报撕破了深夜的安静。 虚拟沙盘铺在莱恩面前，代表铁岩行省北部的区域迅速转为猩红。 钟离小队的二十个光点接连熄灭，前后只差了不到半秒。 书桌上方浮起幽蓝光芒，薇薇从光流中显出身形，透明光翼轻轻振动，刚送达的数据包随即展开。 废弃矿场的高清影像悬在半空，旁边依次列出污染粒子读数，锚钉刻线图和地表温度变化。 “主人，钟离小队构装体已经全部崩解。” “二十道灵魂意识均已安全返回地球端。” “数据包完整度达到百分之百，传输过程没有丢包。” 莱恩离开高背椅，没有理会沙盘上那些熄灭的光点。 他的注意力落在照片正中，积雪已经融化的矿场地面布满放射状纹路，一截漆黑锚钉从地下露出半寸。 锚体刻线的间隔和孔洞边缘的切割弧度全部被放大，残余深渊粒子的能量波段则悬在右侧。 丰饶行省那枚锚钉的数据被调到旁边，两组数值重合度高得惊人，偏差只存在于测量误差范围内。 “出自同一套工艺。” 莱恩抬手拖动两份资料，把南北两地的记录叠进同一张沙盘。 “南方那枚锚钉释放功率高，短时间便撕开了裂隙，高阶深渊领主可以直接穿过防线。” “血族在南方求的是速度。” 薇薇展开北方锚钉的脉冲记录。 紫黑曲线横贯数据面板，振幅和间隔始终保持一致，整齐得只剩机械重复。 莱恩观察那条曲线许久，手指沿着污染扩散区域慢慢移动。 “北方这枚锚钉采用了另一种用法。” “输出功率连南方那枚的百分之一都不到，脉冲却始终没有发生偏移。” 停在水脉模型上的手指轻敲两下，“它不负责开启裂隙，它负责往北境下毒。” 莱恩顺着现有数据继续推算。 北境土地辽阔，人口稀少，漫长冬季足以拖垮大多数军队。 深渊魔物同样需要能源补充，离深渊裂隙越远，魔力消散越快，实力越弱。 即便在此处强行撕开裂隙，放出成群魔物，也未必能够攻下目标。 血族因此换了一套做法。 他们没有急着攻城，只让深渊粒子沿着地下水脉和土层缓慢渗透，再流入猎场。 野兽会在污染中变形，猎物的血肉逐渐带毒，井水和河流也会开始腐败。 逃难者只要喝过污水，吃过病兽，便会把污染带上迁徙路线，送进沿途的村庄和牧场，最后进入城镇。 每埋下一根锚钉，北境地下便多出一口昼夜喷吐毒物的深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