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和我卖武器，有什么关系？” 奥古斯特没有被这句反问激怒。 在他看来，凛冬领的软肋已经摆在桌上。莱恩承认缺粮，就等于承认这场谈判有一条不能退的底线。 “一千万斤。” 奥古斯特报出数字。 “回响、雾凇、明珠三省没有受到战争波及。皇室可以从中调拨一千万斤精粮，作为部分武器的支付对价。” 一千万斤。 莱恩眼睑微垂。 薇薇立刻在他的视野边缘拉出数据面板。 【按照白马飞地扩建计划、铁岩难民预估接收规模及施工人口峰值计算，可填补三十八天口粮缺口。】 【但无法覆盖全部冬储需求。】 【建议继续谈判——】 莱恩在脑中按掉了提示。 奥古斯特给出的数字很准。 一千万斤，刚好够替白马飞地和即将涌入的铁岩难民续上一口气。 却又不足以让凛冬领彻底摆脱皇室的粮食渠道。 给饭，但不给饱。 等凛冬领下一次缺粮，还得主动找上门，这是套在粮袋上的一根绞索。 若是“万里粮道”任务没有发布，莱恩确实会认真考虑这个条件。 可现在，他视网膜边缘的任务进度每隔几秒便会向上跳动一截。 几万名玩家正揣着贡献点结算清单，赶着马车奔向帝国各地。 找粮商、拼车队、谈价格、雇护卫。 为了贡献点，那帮第四天灾恨不得把沿途每一座城镇的粮仓都连地皮铲回凛冬。 皇室的一千万斤粮食当然有价值，但它已经不是救命粮。 莱恩抬起眼，目光平静：“殿下的精粮很好，但我不要粮食。” 赫伯特以为莱恩只是想就地抬价，没等他开口，后半句话已经重重砸在桌面上。 “我要超凡材料。” 莱恩直视奥古斯特。 “无尘琉璃、星陨虚空秘钢、万古星砂，还有共鸣水晶。” 四个名字报完，赫伯特豁然转头，看向莱恩。 前三样，全是帝国最高级别的战略储备！ 无尘琉璃是高阶魔法阵最稳定的载体，皇室宝库里也只有半臂长的一块。 星陨虚空秘钢产量极低，寻常公爵想求一块打造兵器，都要排上数年。 至于万古星砂，各大法师塔得到一小瓶，都恨不得锁进最深处的地宫。 只有共鸣水晶用途狭窄，皇室手里还积压着一些。 一口气将这四样东西打包提出，这是直接把手伸进皇室宝库里明抢。 赫伯特身体前倾，紧紧盯着对面的年轻男爵，喉结滚了又滚，最终没有出声。 奥古斯特也没有说话。 既然敢开出明抢的价码，对方就必须拿出压得住皇室底蕴的东西。 “材料不用太多。” 莱恩继续说，“够我打造几件核心物件即可。” “作为交换，我提供三挺符文马克沁重机枪。” “四千门佛郎机炮。” “六万支98K制式步枪。” 他看着奥古斯特，“以及与这批武器完全配套、足够连续打满一个月的弹药。” 玻璃矮桌两侧陷入死寂。 赫伯特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六万支步枪。 四千门火炮。 十万大军打上一个月的弹药。 他下意识调出王城军械库的产能数据。 帝国最顶尖的皇家锻造区，调集两百名高阶铁匠日夜不停捶打三个月，也未必能交出六千把合格的制式超凡大剑。 可眼前这个男爵报出的，不是六千。 是六万！ 而且不是结构简单的冷兵器，是能在五百米外洞穿骑士重甲的新式火枪。 赫伯特的呼吸滞住了。 二皇子奥古斯特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 杯底落回桌面时，一滴温热的茶水晃出杯沿，溅在他的手背上。 他没有擦。 “你要这四种材料做什么？” 奥古斯特的声音微微发沉。 凛冬领一次就能拿出武装十万人的军火订单。若再把帝国最顶级的超凡材料送进这座全自动运转的兵工厂，谁也不知道还会造出什么怪物。 “凛冬领的机器，可以把凡铁加工到现有条件下的极限。” 莱恩靠回沙发。 “但凡铁终究只是凡铁。” “枪管需要承受更高的膛压，符文需要更稳定的载体，机械结构也需要隔绝魔力乱流。” “现有材料，撑不住下一阶段的实验。” 全是真话。 只不过莱恩抹去了一个核心信息——所谓的“下一阶段实验”，是一把将机械弹道、复合符文和微型魔法阵彻底揉碎重组的超能狙击枪。 那把武器成型之日，准星里套着的，就不再是普通骑士了。 奥古斯特审视着莱恩。 逻辑说得通，但他知道对方绝对藏了底牌。 可武器订单、南方战局、四样材料的价值，正在脑中飞速拉扯。 莱恩没有给他慢慢衡量的空间。 “殿下。” 他点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。 “雪狼要塞一战，我的人用过一挺符文马克沁原型机。” “在没有掩体的平原上，三百米距离内。” 莱恩语速不急不缓。 “只要持续命中不到十五秒，就能撕开一名大地骑士全力维持的斗气防护。” 赫伯特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 大地骑士！ 放在帝国军团里，那是能独自扛旗冲击步兵方阵的高端战力！在那种名为“马克沁”的怪物面前，只能活十五秒？ “殿下刚才说，南方的深渊魔物不知疲倦，没有痛觉。” “普通士兵会恐惧，骑士斗气会耗尽，法师精神力会枯竭。” “但机械不会累。” 莱恩伸出食指，点在桌面的南方地图上。 “机枪不需要斗气，也不用吟唱。” “只要晶核没有抽干，弹链还在供弹，它就能一直开火。” 手指顺着代表防线的红圈划拉出一道扇形。 “火炮撕碎最密集的冲锋。” “步枪持续射杀漏网目标。” “再用符文马克沁锁死突破口。” “八百米之内，三层交叉火力覆盖。” 莱恩收回手，直视着帝国的二皇子。 “只要没有天空骑士以上的战力突袭，那些魔物来多少，就得死多少。” 奥古斯特的手指紧紧扣住座椅扶手，脑子飞快运转。 四种超凡材料确实是无价之宝。 但留在皇室宝库里吃灰，守不住帝国南方。 交给凛冬领，能换回风暴与蔷薇两支主力军团的效忠，换回几十万士兵的命。 奥古斯特拿起桌上那份染着暗紫色的南方态势图，将其卷起，推到莱恩面前。 “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