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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流放?别慌,我能召唤第四天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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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流放?别慌,我能召唤第四天灾:第780章 路,工地,少年

清晨,车队离开风行城。 沃尔夫带人压住队形,六匹换过蹄铁的驮马走在商队外侧。 伪装成护卫的亲兵把手搭在剑柄上方三寸,这位置真动起手来够得着,在外人看来也不扎眼。 赫伯特坐在车厢对面,将昨夜整理出的价目单、佛郎机炮情报和分号手册记录一份份封进皮匣。 铜扣卡上时发出一声轻响。 他抬头看了奥古斯特一眼,这位二皇子正闭目养神,指节随着车身晃动在膝上轻轻敲着。 马车出了风行城二十余里。冻硬的官道坑洼不断,车轮一路咯噔,茶杯里的冷水已经晃出去大半。 车夫忽然勒了勒缰绳。 “前面换路了。” 奥古斯特没有睁眼。 赫伯特掀开帘角,发现前方帝国官道和一条明显更新的灰白色道路接在了一起。 路口立着一块石碑,上面用帝国通用文写着四个大字“凛冬方向”。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标明距凛冬城一百二十里,距最近驿站二十五里。 车轮碾上灰白路面的那一瞬,奥古斯特的指节停住。 车身的颠簸彻底消失,毫无预兆地归于平稳。 车厢里那只茶杯安静下来,杯中残水只泛起一圈极浅的水纹,转眼便平复如初。 赫伯特的视线落在路面上,路基高出两侧冻土半尺,边缘还挖着排水沟。 碎石和灰浆压得很瓷实,表面看不到深车辙,连帝国官道上常见的冲沟都找不着。 这绝非贵族为了迎接车队临时铺出来的面子路。 灰白色的道路一路往前延伸,长得直接消失在北方的雪色里。 外面传来沃尔夫压低的声音:“路面硬度远超普通夯土。” 这个带着长刀疤的老兵半蹲在路边按了按地面,他又抽出匕首在路基侧面划了一下,却只留下一道浅白痕迹。 他站起身继续汇报:“急行军踩不烂,辎重车也不容易陷轮。” 停了两秒,他又补了一句:“殿下,若用作军道,从风行城到凛冬,调兵速度至少快三成。” 车队继续往前。 每隔一段距离,路边就会出现一块半人高的石碑,上面刻着到凛冬城与最近驿站的距离以及道路编号。 赫伯特从皮匣里摸出炭笔,在第一块碑前记下数字。 等经过第二块碑时他进行核对,到了第三块碑,他的笔尖就停住了。 根本不用再算,距离误差小得完全不像人工靠眼睛估测出来的。 赫伯特看着纸上的数字,声音里多了几分干涩。 “殿下,这手艺靠的绝非人巧。” “他们连石碑隔多远立、字刻多深、格式怎么排,都明明白白写成了死规矩。” 车厢里安静下来。 片刻后,二皇子奥古斯特才轻声开口:“而且彻底执行下去了。” 赫伯特没有接话。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,庞大的奥斯曼尼亚帝国向来不缺规矩,缺的恰恰是能把规矩从纸面搬到地上的人。 路边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 推独轮车的工人、背工具箱的年轻人、赶着驴车的本地领民,甚至还有佩戴编号木牌的驿站运输队络绎不绝。 其中有些年轻人的姿态十分古怪。他们三五成群走得飞快,像是在赶时间。 有人一边走,一边低头盯着虚空看,可手里明明空无一物。 偶尔还有人突然停下脚步,跟个神经病似的对着空气点两下,旁边的同伴见状立刻大笑出声。 沃尔夫身后一个亲兵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这帮人有毛病吧?” 沃尔夫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,亲兵立刻闭上嘴巴。 黄昏时分,凛冬外城的轮廓从雪色尽头显露出来。 最先闯入视线的并非城墙,而是高耸的烟柱。 成片灰白色的烟柱从建筑群后方升腾而起,在暗红晚霞里连成一排。 烟柱之间竖着密密麻麻的脚手架,宛如一座还没完全长成的钢铁巨兽。 马车驶入外城建设范围。 灌进车厢的声音毫无街市的叫卖,全都是重物的锤击声、工人的号子声以及滑轮转动的吱嘎声。 除此之外,还有某种低沉、均匀且绝不属于牲畜的轰鸣。那动静一下接着一下,沉稳有力,仿佛整片工地下面埋着一颗正在跳动的铁心脏。 奥古斯特睁开双眼,顺手掀起帘角。 道路两侧堆放着分门别类的物料,木材、红砖、钢筋、石灰袋各自码得整齐。 每一堆前面都插着木牌,清晰标注着用途、批次编号与负责人姓名。 最下面还用红漆写着一行字,写明私取者扣三十积分,累犯永久除名。 视线再往远处拉,至少有四个工区在同时运转。东侧的人在挖排水渠,西侧的人在平整宅基地,北面的大型吊架正把石板往二层上吊运。 中间主路留出了足足四辆大车并行的宽度,路面平整得让赫伯特下意识又去打量路基。 工地上人多声杂,但干活的秩序一点没乱。 搬砖队贴着左侧走,灰浆车压着右侧过,吊架下方全都用粗木栏隔开。 两条动线在路口交叉时,一名头戴竹编安全帽的年轻人站在路中间。 他左手举牌放行一队,右手拦住另一队,等路面空了再做切换。 沃尔夫默默看了一阵,低声开口:“像军营。” 赫伯特却摇了摇头:“不止是军营那么简单。” 军营管的是兵,而这里管的是工人、材料、车辆、图纸、时间甚至处罚流程。 车队经过一处临时公告栏,赫伯特的目光扫过去,又收了回来,随后有些不确定地重新看了一遍。 栏上整整齐齐贴着几张告示,涵盖了外城招工启事、工伤赔付标准、宿舍分配规则以及夜校补课通知。 最下面还用图钉插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手写纸条。 “急招搬砖好手,日结二十积分。” “收购多余木材,价格公道,童叟无欺。” 赫伯特的视线最后定死在招工启事的一行字上,上面写着提前完工奖励五十积分,拖延一天倒扣三十积分。 他一句话都没说,喉结却忍不住滚了一下。 当初铁树领的粮仓管事,送上五枚金币就想把三千袋燕麦轻易抹账当成冬季损耗。 可在这个连贵族都不愿意踏足的北境荒原,连搬砖这种苦力活都有极其透明的奖罚标准。 所有规矩白纸黑字,就这么明晃晃地贴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。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抱着一叠图纸从马车前方急匆匆跑过,差点撞上亲兵的马腿。 亲兵拉住缰绳。那少年立刻停下脚步弯腰道歉。 “对不住,我赶着送图纸。” 话一说完,他便抱着图纸钻进路边的城建棚。 棚里的人接过图纸后迅速翻开核对编号,利索地在角落盖了个章。 少年拿过图纸又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没人因为他年纪小就随意喝骂他,没人随手赏他耳光,更没人把他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贱民。 奥古斯特的目光一直追着那叠图纸。就在刚才那一瞥间,他看清了图纸角落的那枚小章印,上面还刻着“城市建设与规划司”八个字。 铁树领的夜校课本,直接被地方教员撕掉了《公职人员不得索取馈赠》和《领民申诉权》两页。 而在这里,就连一个跑腿少年拿的图纸上,都结结实实盖着司级的公章。 这里的章从不当摆设,它在路上跑,在工棚里传,更在每一块砖、每一条排水渠和每一栋宿舍楼上生根落地。 外城边缘地带,一排已经封顶的红砖宿舍楼整齐排开,明净的玻璃窗反射着最后一抹晚霞。 而在更远处,大片地基正在加班加点开挖。黄土和碎石被工人不断运出,倾倒进指定的区域,前方同样插着标识木牌。 赫伯特压低声音:“这绝非临时扩建。” 他视线扫过宿舍楼、主路宽度、成堆的石灰袋以及那些还没拆封的窗框。 “他们是在预备容纳更庞大的人口。” “凛冬领的胃口,比暗探报告里写的还要惊人。” 奥古斯特隔着车窗,沉默着审视完眼前这一切。 过了很久,他忽然轻声开口:“他们把工地变成了官署。” 赫伯特明显怔了一下。奥古斯特继续说了下去。 “也把官署变成了干实事的工地。” 赫伯特未能听懂话里的全部深意,识趣地没有多嘴追问。 他心里清楚,自家殿下显然已经透过这些砖瓦,看清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。 奥古斯特缓缓放下帘布:“马车不停,直接进内城。” 他顺势靠回车厢壁上,视线彻底沉入黑暗。 答案并不在这片工地上,工地呈现出来的仅仅是结果。 真正的答案,必然在那个能让道路、图纸、少年、工人和官署像机器般精准咬合运转的人手里。 车队沿着宽敞的主道平稳穿过外城。 视野前方,高耸的凛冬内城城墙和新扩建的城门缓缓显露出身影。 奥古斯特掀开帘角,投去审视的最后一眼。 宽阔的城门两侧没有收税队,没有伸手拦车索贿的守军,也没有对着往来商队大呼小叫的税吏,更没有按着车轮与人头数掰着指头算银币的贪婪书记官。 那里只有一排简易的长桌。 桌后端坐着几个穿统一灰白大衣的年轻人,他们面前整齐摆放着入城登记簿、玻璃墨水瓶,以及一叠裁切得平平整整的通行纸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