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人还在到处找车，论坛首页已经多了一篇红色加急帖。 发帖人：【大三元】。 标题：《紧急通知：凛冬开拓者商队全员上线》 正文只有一行字。 “粮道已经开了，今晚谁睡觉，谁就只能看别人发财。” …… 凛冬城外城，南门。 猎季任务开放不到十分钟，城门便被堵死。 几千名战斗玩家扛着武器往外挤。 有人背着98K，有人拖着宽刃大剑，还有个刚建号的一级萌新，手里只有一把缺口铁锹。 他被人群推着往前走，扯着嗓子问：“大哥，獠牙野猪弱点在哪？” “眼睛、肚子、后腿关节！” “铁锹能拍死吗？” “理论上能！” “那实际上呢？” “实际上它先拍死你！” 话音刚落，周围响起一片哄笑。 那萌新却没退：“能复活不？” “能，死一次扣复活币。” “那没事了。” 他把铁锹往肩上一扛，跟着人群冲出南门。 前面的老玩家早已组好队，战士顶前面，枪手站两侧。 刚出城门，队伍便朝北境森林散开。 一名新玩家被人流挤得转了两圈，好不容易扒住城墙。 “各位爹，哪边的猪多？” 披着血斑狼皮大衣的老玩家头也不回：“跟着蹄印走！别怕黑，林子里全是移动的贡献点！” 火把一路铺向荒野。 十分钟后，北境森林边缘已经响起零散枪声。 …… 同一时间，凛冬开拓者商队的加密频道里，所有管理层头像全部亮起。 大三元盯着任务规则，没有第一时间说话。 全额返还采购款，不等于领主府提前送钱。 商队还是要垫资，路上的车辆、牲口、护卫和损耗，也得自己解决。 这几项门槛，足以拦住绝大多数散人。 但凛冬开拓者商队最不缺的，就是这些东西。 他们有现成的路线图，有合作粮商，有沿途落脚点，也有应付地方税吏和土匪的经验。 这不是一个人人都能白捡钱的任务。 这是官方替头部商队兜住货款，让他们把运力开到极限。 大三元敲下第一条命令。 “一队，立刻走雾凇行省路线。” “那边靠近明珠行省，秋收没有受到战乱波及，粮价暂时不会涨得太快。” “先联系合作粮商，燕麦、黑麦、豆类和耐储根茎，能吃的全要。” 第二条命令紧跟着发出。 “二队去北境腹地。” “带领主府任务凭证，优先找手里压着陈粮的地方领主和商会。” “在区域基准价上浮一成以内，能当场成交就不要拖。” “我们的优势不是价格，是现款和速度。” 频道里的回复接连亮起。 “收到。” “车队半小时内集结。” “护卫队已经在南门。” 大三元又敲下第三条命令。 “公关部发帖，面向散人开放加盟。” “想用我们的路线图、粮商名单和沿途落脚点，就必须挂凛冬开拓者商队的旗。” 副手愣了一下。 “老大，这不是把任务利润分给散人吗？” “散人有多少辆车？” 大三元反问。 “有几个认得帝国各地的度量衡？” “又有几个知道哪条路有税卡，哪个粮商会往袋子里掺湿沙？” 频道安静下来。 “他们有腿、有时间，还有人。” 大三元继续说道：“我们有路线、信誉和渠道。” “把两边拼起来，他们替我们扩大运力，我们替他们降低风险。” 副手问道：“抽多少？” “任务贡献点的百分之十五。” “会不会太高？” “嫌高的可以自己跑。” 大三元回得很快。 “迷三天路，被地方粮商坑一次，再丢一车粮食，他们就知道百分之十五便宜了。” “这不是单纯抽成。” “路线更新、谈判模板、货源情报、沿途救援，全都包含在里面。” 副手过了一会才发来一句：“明白了。” 大三元没有停。 “别只盯着这次任务的佣金。” “要是全服一半以上的粮车都挂着我们的旗，以后谁要在北境跑粮，就绕不开我们的路网和情报。” “这一次，我们赚贡献点。” “下一次，我们要粮道上的话语权。” 频道里再没有人质疑。 大三元关闭内频，打开游戏论坛。 他很快写好招募帖。 《跑粮赚贡献，散人速来，路线货源全包》 帖子发布不到一分钟，回复数便冲过三百。 “萌新能报名吗？” “自带两辆板车，求雾凇线位置！” “二十五级正式骑士，能打能扛，护卫还缺人不？” “现实跑物流的，求个管理位！” 大三元关掉论坛，起身推开窗。 夜风卷着冰碴灌进房间，远处的旷野上，玩家手里的火把连成一片，枪声与喊杀声从森林方向不断传来。 战斗玩家正在追杀一切能吃的东西。 生活玩家开始收购盐、麻绳和空木桶。 商队玩家则在城里抢车、买马、招护卫。 一道任务，把二十多万玩家全部推上了同一条轨道。 大三元关上窗，从柜子里取出亲手绘制的帝国商路图。 任务肯定有时限，附近的低价粮也不会永远等着他们。 第一批货，利润最高。 第一条稳定跑通的路线，价值更高。 今晚没人有资格睡觉。 …… 领主城堡书房。 莱恩看着GM后台不断上涨的数据。 猎季任务发布不到一个小时，接取人数已经超过三万。 第一批魔兽尸体正在送往南门公共屠宰场。 商队任务的申请列表则一路排到了第三页。 薇薇抱着数据板飘过来。 “主人，大三元把路线图、粮商名单和沿途落脚点打包开放了。” “他正在吸收散人商队，要求所有加盟者挂凛冬开拓者的旗，并抽取百分之十五的任务贡献点。” 莱恩调出那篇招募帖。 他看了几眼，没有关闭。 “百分之十五，定得很准。” 薇薇皱起鼻子：“可他等于在领主府的任务中间加了一道收费站。” “路线和情报都是商队过去积累的，领主府返还购粮款，他再从散人奖励里抽成。” “这不是借您的任务赚钱吗？” “让他赚。” 莱恩打开粮食运输预测模型。 按照当前报名人数，如果所有散人各自行动，至少有四成会因为迷路、车队故障、交易被骗或者护卫不足而失败。 若由凛冬开拓者商队统一组织，失败率能压到一成以内。 对现在的凛冬领来说，时间比那点佣金贵得多。 “领主府缺的不是几个会买粮的人。” “缺的是一张能在最短时间内铺开的运输网。” 莱恩把两组预测数据并列放在薇薇面前。 “他替我规划路线、筛选粮商、组织散人、安排护卫，还承担了大部分沟通成本。” “百分之十五，是他的渠道管理费。” 薇薇盯着两条效率曲线看了一会儿。 “主人，您早就知道会有人这么做？” “我只知道，奖励够高，自然会有人出来组织。” 莱恩关闭普通申请列表，单独调出大三元的采购数据。 “重点监控他们的实际运量、成交价格和运输损耗。” “如果连续三批核验无误，给他们开绿色报销通道。” “但区域基准价不能撤，随机抽检也不能少。” “要是有人拿两份假契约来薅领主府的钱，直接永久封禁商队任务。” 薇薇迅速记下规则。 “明白。” 她刚要转身，又停了下来。 “所以您故意不设单队采购上限，就是等头部商队自己站出来？” 莱恩端起茶杯。 杯子已经空了。 “我什么都没等。” 他把空杯放回桌上。 “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。” 粮仓上的红色倒计时仍在跳动。 第一批跨行省粮食抵达之前，凛冬领依旧没有脱离危险。 但从这一刻起，压在粮仓上的不再只是一串不断减少的数字。 二十万双渴望奖励的手，已经被莱恩推上了粮道。 有人在猎杀魔兽。 有人在集结车队。 有人绘制地图，有人计算价格，有人连夜招募护卫。 而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即将大赚一笔的时候，凛冬领真正得到的，是一张正在向半个帝国铺开的粮食运输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