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坛热度还没退。 新帖顶上首页——《雪狼要塞十大名场面》。 莱恩在意识里划开榜单，扫了一眼第一名。 毫无悬念。 《负手站高台·凛冬领主の三十分钟》，热度断层式碾压第二名，弹幕量破万。 他直接跳过。表情包重灾区，没必要二次伤害自己。 第二名，《封号二字治好了他的狂躁症》。 点开是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掏TNT被【愤怒的鲨鱼】按倒的那段。 弹幕最高赞：“建议把“封号“做成道具，对队友使用，立刻回满理智。” 第三名，《千米一枪爆头》。 【技能空了但可爱】趴在哨塔上，枪口火光定格。千米外一名游骑连人带马倒下。 评论区最热闹。 “姐妹现实里到底是干嘛的？” “这准度不科学。” 本人回了帖：“千米爆头不是玄学，是材料学、光学，加一点手感。” “跪了。” “求收徒，学费好商量。” “你们在求什么？她用的是手搓无烟火药弹，全服一共就几十颗。你拜师了弹药也不够你练的。” “……散了。” 榜单看完。 莱恩切到官方置顶区，把一份早就拟好的帖子推了上去。 《雪狼要塞战役·第一阶段战报》。 底下附了奖励结算预告。 三秒。 城墙炸了。 “贡献点现在就发？” “第一阶段？意思是还有第二阶段？还有仗打？” “冲！下一波什么时候来！” 莱恩收回意识。 玩家欢声雷动。两万多人像过年一样喧腾。 但他的目光，落在了另一群人身上。 总督府的守军。 他们没笑。 一个都没笑。 二十多万本地士兵，从头到尾没参战。此刻他们站在女墙边，死盯着玩家手里的东西。 大炮。黑管。还有散落地面的金灿灿铜壳。 那些眼神，从最初的敬畏，正在一点一点变质。 莱恩眯起眼。 他认得这种眼神。 穷人第一次看见印钞机时的眼神。 城下。 一个总督府老兵蹲下身，犹豫了很久。 手指哆嗦着，从地上捡起一枚黄铜弹壳。 他没擦。 就那么攥进掌心，像攥着一块圣骨。 旁边的年轻士兵眼珠子都红了，凑到一门佛朗机炮前，伸手就要去摸滚烫的炮管。 “别摸！” 一个玩家炮手眼疾手快，一扳手拍开他的手。 “烫！刚打完，想受伤啊？” 年轻士兵缩回手，了脖子。 可眼睛还黏在炮身上，挪不开。 那老兵把弹壳揣进怀里，鼓起勇气挪过来。磕绊的通用语： “你……以前，是骑士吗？” 灵魂链接把这话翻译进玩家耳朵里。 炮手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：“骑士？我？我是修空调的。” 老兵听不懂“修空调”，只以为是某种工匠。 他浑身一震。 工匠。 “没有斗气的人。”老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也能……学会？” 炮手挠头。 本来想老实回答，但看着对面几百双虔诚的眼睛，玩家的恶趣味当场上线。 他清了清嗓子，压低声音。 “此炮，名为东风。” “东风？” “嗯。”炮手一本正经，“伺候它有讲究。每日三炷香，早中晚各一炷，不能断。心要诚。” 老兵连点头。 “然后呢？” “然后就简单了。” 炮手摊开手，语气像传授什么绝世秘诀： “听指挥，把流程练熟。谁都能放。” 他拍了拍炮身，说出一句让在场所有土著都呆住的话。 “它认手艺，不认血统。” 老兵嘴唇哆嗦着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。 又重复了一遍。 它认手艺，不认血统。 周围几百个总督府士兵全涌了过来，七嘴八舌地问。 玩家们一看有观众，表演欲瞬间拉满。 “装填前默念口诀——上膛，瞄准，发财。” “对对对，心不诚会炸膛，我亲眼见过。” 有总督府士兵已经双手合十，对着炮管深鞠了一躬。 莱恩站在高台上，全程看在眼里。 扶额。 这帮玩家……跨维度造谣的本事，果然是写进DNA里的。 …… 塞西莉亚站在指挥塔的窗口。 风很大。她的手搁在石窗台上，指尖冰凉。 她看着城墙上那群围着火炮的士兵。她父亲的士兵。 那些人的眼神，和去年秋天完全一样，那会阅兵时仰望天空骑士从头顶掠过的那种眼神。 仰望强者。 渴求力量。 可去年仰望的是一个苦修三十七年、服用了最少价值六十万金币魔药、经历九死一生才晋升的天空骑士。 今天仰望的是一根铁管子。 塞西莉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台边缘。 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面墙。 挂满了三代人积攒的效忠文书。每一份背后都是联姻、领地割让、矿脉分成，甚至整座城堡的转赠。 而今天，一个自称“修空调的”工匠，练三天流程，四百米外就把大地骑士的护盾轰出了裂纹。 风灌进领口。 她攥紧了披风的领扣。 父亲的北境总督之位，靠领地，靠十万轻骑，靠家族世代供养的高阶骑士才坐得稳的位子。 那面墙上挂的每一份效忠文书，从今天起，都只是废纸。 只要有足够多的铁管子。 只要有足够多不怕死的“工匠”。 用血脉和金币垒起的墙，一声炮响就能轰塌。 而铸造这些铁管子的模具、配方、那群不死工匠的效忠—— 全捏在一个人手里。 那个站在城墙高处、被自己手下做成表情包的年轻男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