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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流放?别慌,我能召唤第四天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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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流放?别慌,我能召唤第四天灾:第545章 麻烦

教会的马车行驶在凛冬外城的大道上。 马车是总教堂标配的白橡木四轮厢车,车身刻满六芒星纹路,两匹灰白色圣骑马蹄铁有节奏地敲在路面上。 咚、咚、咚。 伊森主教伸出枯瘦的手指,挑开天鹅绒窗帘一角。入目的路面竟是一整片平整的灰白色硬质地面,没有泥泞、没有车辙深坑,甚至比帝都主教区的石板路还要平坦。马车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 伊森的目光继续往外延伸。 没有破败的茅草屋。没有跪在路边祈祷的流民。没有贵族庄园前瑟缩等候施舍的饥民。 取而代之的,是满眼忙碌碌的人。 他们头上戴着统一的竹编帽子,有人扛着木料,有人推着独轮车,有人在路边和同伴大声说笑。远处的工地上,一台冒着白色蒸汽的钢铁怪物正发出沉闷的轰鸣声,将一块巨大的石料吊起送上城墙。 空气里弥漫着煤烟、石灰和铁锈混杂的气味。 伊森的目光锁定在路边几个人身上。 他们肩上扛着造型古怪的铁管,那就是之前情报里提过的“燧发枪”?。 扛枪的人有男有女,面容年轻得过分。其中一个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的小子嘴里叼着一根草棍,正和旁边同伴争论着什么。他手舞足蹈,比划着一个“砰”的爆炸动作,然后哈哈大笑起来。 伊森冷眼打量着他们。 这些人就是情报里重点关注的“不死佣兵”。死了,尸体消失。过几天,重新出现在城里。 活蹦乱跳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亡灵法师做不到这一点。精灵的生命复苏也做不到。教廷文献中记载的最高级治愈奇迹,也只能在灵魂尚未消散时挽回一条命。 但这些人不一样。他们的死亡,如果那还能叫死亡的话,像是翻过了一页书,然后从第一行重新开始读。 更让伊森不安的是另一件事。 他微释放出一丝精神感知。 不多,只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地扫过马车两侧的人群。 这是他四十年神职生涯养成的习惯,在任何新环境中,先感知周围生命的“信仰底色”。 通常,在一座城市中行走,他能感觉到人群中混杂着各种情绪:虔诚的微光、迷茫的灰雾、恐惧的黑点、或者绝望的虚空。 帝国的百姓或多或少都对光辉之主抱有某种态度,信仰也好,敬畏也好,哪怕是恐惧也是一种联结。 但这些扛枪的年轻人…… 什么都没有。 他的精神感知扫过他们,像风吹过一堵墙壁。没有虔诚,没有恐惧,没有敬畏,甚至没有否定。就好像“光辉之主”这个概念从未存在于他们的认知框架中。 不是不信。 是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。 伊森缓缓放下窗帘。 他闭上眼,脑子里过了一遍临行前总教堂传来的绝密卷宗。 一个月前,这片极北之地爆发了极其强烈的生命法则共振。 强度之高,波及之广,惊动了两千公里外的帝都总教堂预言水晶。那位老者亲眼在水晶球中看到了那抹纯粹得不可思议的绿色光痕。 疑似超进化。 教廷的暗探在波动消散后不到三天便赶到了北境。 但等他们抵达凛冬领外围时,那股波动的源头已经被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法封锁了。 一丝残存的本源气息都找不到。 查来查去,只查到一个叫安蓝的女孩。 档案里写着:凛冬领执政官,十五岁,生命系法师,初阶。普通通的履历,普通通的出身。 显然是用来打掩护的幌子。 一个初阶法师能引发法则共振?骗傻子呢。 更棘手的是,那股法则波动不仅惊动了教廷。 南方。地底深处。那些自称在黑暗中永生的家伙,也嗅到了味道。 裁决所的密报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:“南方有异动。暗裔已派出先遣。方向:北。” 生命系超进化者,对血族而言,是什么? 是移动的圣泉。是取之不尽的纯净血食。是能让一只沉睡千年的古老血族彻底苏醒的钥匙。 如果血族先一步找到那个人…… 伊森不敢往下想。 “大教士的法旨很明确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像是给自己打气。 “不用彻底查明底细。不用打草惊蛇。只要在凛冬城扎下一根钉子,建起凛冬分教堂。看住这片地方。静观其变。” 钉子。 他就是那根钉子。 马车停了下来。 伊森掀开窗帘,看见城门前的守卫是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年轻人。 随行的神殿骑士下马上前,出示了教廷文书。 “光明教廷伊森主教,奉教宗法旨前来拜会凛冬领主莱恩·凡·洛希尔阁下。请速去通报。” 守门的年轻人接过文书看了两眼。 冲马车方向客气地点头,然后转身小跑着去通报了。 从始至终,没有人跪下。 没有人画光辉法印。 甚至没有人露出一丝被“枢机主教”这四个字震慑的表情。 伊森缓缓放下窗帘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的六芒星。 传讯的士兵很快回来了,带来了领主的口信:“请贵客移步城堡,领主大人在城堡门口恭候。” 马车重新启动。伊森掀开一条缝,继续观察沿途。 从城门到城堡的路上,他注意到更多细节。 路边有统一制式的铁皮告示栏,上面贴满了各种布告,内容五花八门——招工、悬赏、扫盲班报名、蒸汽锅炉操作证培训通知。最大的那张写着“凛冬领公民权利与义务”,第一条赫然是“领民不跪”。 教廷的教义从来不要求信徒跪拜神职人员。但在帝国的实际运作中,平民见到主教级别的人物,跪下是一种本能。 不跪,意味着这里的人被灌输了一种新的……信仰? 不。不是信仰。 是秩序。 一种与现在帝国完全不同的秩序。 ...... 城堡比伊森预想的要朴素。 没有帝国贵族惯用的金箔浮雕和魔法光阵,只有厚重的灰色石墙和一面在风中舒展的旗帜。 城堡台阶上站着一个人。 年轻。 比伊森预想的还要年轻。 黑发,五官柔和但线条清晰,穿着深蓝色的长袍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他就那么站在台阶的中段,看着教会马车缓缓停稳。 伊森整理了一下象征枢机主教团身份的红边白袍,将胸前的六芒星吊坠正了正。他挂上温和的笑容,走下马车。 脚踏实地的一瞬间,他习惯性地在胸前画了一个六芒星光辉法印。 指尖划过空气的轨迹微发光,那不是表演,而是四十年如一日的信仰沉淀在光之回响中的真实投射。 他注意到那个年轻人的目光在芒上停留了一瞬。 没有敬畏,只有好奇。 “莱恩领主。”伊森迈步上前,右手抚胸,行了一个标准的教廷礼,“久仰大名。” “主教大人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莱恩微颔首,侧身伸手做了个“请”的姿势,“里面坐。” 没有任何寒暄的废话。 伊森被引到城堡的会客厅。房间不大,壁炉里烧着火,茶已经沏好了。 他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 热的,微苦回甘。不是帝都常见的花茶或果茶,像是某种烘焙过的植物叶片直接冲泡。简单,但提神。 莱恩坐在对面,姿态放松。 伊森的笑容依然温和,声音浑厚而平稳,带着一种天生洗脑般的安抚感。 “愿光辉之主庇佑这片土地。” 伊森将茶杯轻轻放回托盘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“莱恩领主,您的领地繁荣得令人惊叹。一年前这里还是帝国地图上一个几乎没有标注的角落,如今……”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冒着白烟的烟囱。 “这正是主降下恩典的证明。” 莱恩的茶杯在嘴边停了一瞬。 狗策划的活儿还没干完,教会又来搞事了。 他看着对面那位笑容温和的中年主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 麻烦。 真他娘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