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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流放?别慌,我能召唤第四天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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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流放?别慌,我能召唤第四天灾:第369章 罗刹鬼

白马城,伯爵府。 外面有声音。 隔着十几丈厚的墙壁和三层地下室的泥土石砖,安德鲁不应该听见任何声音。但他听见了。 不是耳朵在听。 是血液。 自从半年前喝下第一管血族给的药剂,他的五感就开始出现某种不受控制的……扩展。 他能嗅到三条街外的面包房的酵母味,能在深夜听见城墙上换岗士兵的心跳声。 现在他听见的,是城外的动静。 很远。几十里外。 但那个方向聚集了太多活人,太多跳动的心脏。 十万颗心脏同时泵血的时候,那个声音会穿过土地和岩层,变成一种低沉的、持续不断的轰鸣。 他们到了。 安德鲁沿着石阶往下走。 每走一步,空气就冷一分。不是季节的冷。 石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霜花,那东西不是水结成的,是法阵长期运转之后从石缝里逼出来的魔力残渣。碰一下,手指会麻半天。 他的脚步声在窄小的甬道里来回弹跳,被更深处的低频嗡鸣一口吞掉。 法阵的声音。 安德鲁走到最底层的铁门前,停了两秒。 门后面那个东西在呼吸。 不是肺在呼吸。 是整个法阵在随着某种节律收缩、膨胀,收缩、膨胀。地面微微震动,频率恰好和人的心跳错开半拍,踩在上面会让人本能地不舒服。 他推开门。 房间很大。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,从墙根一直延伸到正中央。 符文的交汇点竖着一根三人高的黑铁柱,柱子上锁链层层缠绕,锁链末端拴着的东西—— 不能说是人。 它有人的轮廓。两条腿、两条胳膊、一颗头。 但比例全是错的。四肢过长,躯干过窄,脑袋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嘴。 嘴合着。 但安德鲁知道它醒着。 因为它在晃。那具畸形的身体被锁链绷得死死的,躯干却在极小的幅度里左右摇摆,节奏跟法阵的脉动完全一致。 “大人。” 安德鲁没有看那个东西。他抬头,看向房梁上蹲着的乌鸦。 那只乌鸦比正常的乌鸦大两倍,羽毛不是黑色,是一种极深的暗紫。 它歪着脑袋,两只眼睛里转着猩红色的光点。 “他们今天就会攻城。”安德鲁开口。 乌鸦没有立刻回答。 它扭了扭脖子,发出一声短促的嘎嘎笑。 “终于来了。” 乌鸦的嘴巴一张一合,吐出的是人的声音。沙哑,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。 “放心吧。” 乌鸦打断了他的沉默,“既然你舍不得你的牛羊,那就让外面那十万人来填这个窟窿。” 它从房梁上飞下来,落在法阵边缘,歪着脑袋打量锁链上的那个东西。 “灵魂烙印已经完成了。这一次加了三层。够它再长一截。” 安德鲁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“它现在……什么等阶?” 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 “我需要。”安德鲁的声音硬了一分,“你要用它杀十万人。我至少得知道它能不能做到。” 乌鸦安静了两秒。 这两秒里,安德鲁能感觉到那双猩红的眼睛在打量他。不是看一个合作者。是看一头被拴在桩子上的牲口,在评估它还剩多少使用价值。 “够了。”乌鸦终于开口,“城外那十万条命,够让它吃饱。吃饱之后,它替你把所有碍眼的人清干净。然后——” 它停了半拍。 “你就是北境之王。” 北境之王。 半年前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,安德鲁的心脏跳得飞快。 一个伯爵,被许诺王位。那种诱惑太大了,大到足以让一个人忽略诱惑背后伸过来的那只手。 现在他再听到这四个字,心脏没有任何波动。 不是不想了。是不敢想了。 因为那个东西就在面前。 罗刹鬼。 血族从一处混沌创世纪元的遗迹里挖出来的东西。 当时只是一颗蛋,拳头大小,表面布满裂纹。 血族的学者翻遍了上古典籍,花了几十年才确认它是什么,又花了更大的代价让它孵化。 代价是什么,乌鸦从来不提。 但安德鲁见过乌鸦提起孵化过程时那个表情,不是得意。 是心疼。那种砸了血本、但不得不继续往里填的心疼。 罗刹鬼以灵魂为食。 血族照做了。 第一批灵魂喂下去,它长了一截。第二批,又长了一截。 然后问题来了。 安德鲁亲眼见过一次。三个月前,乌鸦带着两个血族法师来加固封印。 那是两个至少中阶以上的法师,精神力强悍,手法老练。 他们站在法阵外围,合力施放精神压制术, 锁链上的罗刹鬼动了一下。 就一下。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,只是脑袋偏了偏。 但两个术士同时往后退了三步,其中一个的鼻孔开始流血。 血族的精神控制术对它的效果,已经从“完全压制”变成“勉强维持”,再变成“快要压不住了”。 血族的解决方案是给它的灵魂加烙印。 一层不够加两层,两层不够加三层。每一层烙印都是一道精神枷锁,一道锁死它意识的封印链。 但这个东西诡异到了骨子里。 每加一次烙印,它就能多长一分实力。烙印不是纯粹的限制,更是一种刺激。 封印越重,它越强。压制越狠,它反弹越猛。 安德鲁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,只想问一句:那你们养的到底是武器还是炸弹? 他没问出口。 因为答案写在乌鸦的眼睛里。 它也不知道。 锁链上的罗刹鬼还在晃。 但安德鲁忽然发现, 幅度变大了。 之前是极小极小的左右摆动,几乎看不出来。 现在不一样了。它的躯干明显在往某个方向倾斜。不是随机的。是朝着北面。 城外那十万人的方向。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,裂到耳根的嘴缝慢慢张开了一条线。 极细极细的黑色气体从缝隙里溢出来,在空气中散开。 法阵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调。 它在闻。 安德鲁退了一步。 乌鸦也飞高了两尺,落在更远的房梁上。 它盯着下面那个东西,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某种安德鲁看不懂的情绪。 “它闻到了。”乌鸦压低了嗓子。 “闻到什么?” “食物。” 整个地下室的温度又降了一截。 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铁与铁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。 罗刹鬼的嘴缝又张大了一分,黑气溢出得愈发快了。 安德鲁的后背贴上了身后冰冷的石墙。 他忽然想起伊莲娜小时候问过他的一个问题。 那时候他带女儿去看领地里的猎犬,伊莲娜指着笼子里那条最大的、牙最长的黑犬问: “爸爸,如果它挣断了链子怎么办?” 他当时笑着说,不会的,链子很结实。 现在他站在一个更大的笼子前面。 链子还结实吗? ... 白马城外。 旷野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方阵,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地平线蔓延。 两万民夫留在十里外的营地看守辎重。 八万战兵兵临城下,长矛如林,旌旗蔽日。 黑压压的人头从护城河外沿一直排到平原尽头,战马的响鼻声与盔甲的摩擦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战争威压。 莱恩骑在战马上,不紧不慢地举起手里的高纯度玻璃望远镜。 镜片中,白马城的青灰色城墙迅速拉近。 防线布置极度简陋。 没有堆砌滚木礌石,没有架设防城弩,甚至连城门缝隙处都没有堆放沙袋填堵。 只有一排排穿着制式铠甲的士兵手持长弓,像木桩子一样死气沉沉地站立着,瞳孔里隐隐泛着不正常的红光。 莱恩放下望远镜,修长的手指在马缰上轻轻敲击。 对方有恃无恐,城里必定藏着什么能掀桌子的底牌。 但那又怎样? 火力优势学说专治各种花里胡哨。 无论里面藏着什么深渊阴谋、什么血族诡计,先把这层龟壳炸烂,把桌子给他掀了再说。 安德鲁出现在城楼正中央。 他双手按着女墙,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方。 即便面对八万大军压境的恐怖阵容,这位已经被血族彻底污染的伯爵脸上也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带着一种看待死物般的狂妄。 “公然陈兵!” 安德鲁的话语夹杂着雄厚的魔力波动,在平原上空滚滚回荡,穿透力极强, “巴什!多兰!艾伦!你们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,无故攻击帝国世袭伯爵的领地。 你们想造反吗?!谁给你们的胆子挑衅帝国的铁律!” 塞西莉亚策马越众而出,银白色的披风在冷风中猎猎作响,宛如盛开在铁血战场上的高岭之花。 “安德鲁伯爵。” 塞西莉亚直视上方,声音清冷而威严, “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贵族言辞吧。你暗中勾结血族,将白马城变为异族巢穴。 总督府已查明真相,铁证如山!立刻放下武器,打开城门接受帝国的审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