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城的城墙之上，寒风跟不要钱似的往脖子里灌，吹得人头皮发麻。 但这股寒意，却丝毫冷却不了玩家们体内那股名为“搞事”的热血。 大部队虽然散去搬砖了，但在东南角的一处避风垛口后，红星军团的几位“大脑”正围成一圈，气氛比刚才打仗时还要凝重。 “岩王爷，别谜语人了，分析一下。” 肝帝永恩把那柄沉重的精铁大锤往地上一顿，震起一圈雪尘。 他眉头紧锁，看向身旁的岩王钟离。 作为红星军团公认的“首席战略官”，钟离此刻正双手抱胸，目光投向莱昂车队消失的地平线。 片刻后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退是退了，但这只是版本更新前的宁静。我敢断定，下次他们再来，就不是这种新手村级别的试探了，而是一场真正的绞肉机式战争。” “哈？绞肉机？” 蹲在旁边的“氪金救不了非酋”闻言立刻跳了起来，一脸不屑： “就那帮怂包？我看那个二少爷跑路的时候，马车轮子都快颠飞了，他们还有胆子打回来？” 钟离摇了摇头：“非也。老氪，你别被那个草包二世祖给骗了。 你要看的是他旁边那个文达将军，还有那个像毒蛇一样的黑袍法师。那两人全程都在观察我们的布防，眼神里只有贪婪和忌惮，唯独没有恐惧。” 他顿了顿，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： “今天他们撤退，纯粹是因为领主大人手里那根“月神之眷顾”。 那玩意儿不仅是橙武，更是精灵族的“外交豁免权”。 那个文达不敢拿整个家族的政治前途去赌，所以必须回去摇人、请示。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——” 钟离的声音低沉了几分：“一旦洛希尔伯爵确认了利益大于风险，或者找到了应对精灵族的借口，在这个没有法律约束的异世界，贪婪会吞噬一切理智。” “匹夫无罪，怀璧其罪啊。” 一直靠在墙垛上没正形的“上单已自闭”突然插了一句。 他难得露出一副深沉的表情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： “钟离大佬说得透彻。咱们凛冬领现在是什么？ 那是流着油的肥羊！水泥、玻璃、香水，哪一样扔出去不是暴利？再加上咱们搞出来的炸药……啧啧，在那些穷疯了的贵族眼里，我们就是行走的经验包和金币堆。 今天这是开胃菜，明天就是满汉全席了。” “那咱们是不是该战略性苟一波？”氪金救不了非酋挠了挠头，有些纠结，“要不先把好东西藏藏？闷声发大财，等神装了再出去平推？” “藏？往哪藏？”钟离瞥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， “领地几千张嘴要吃饭，玩家们总不能憋在城里不出去吧，没有贸易，没有商队，凛冬领就会变成死城。 人口红利还没吃完，经济不能停。 至于炸药……只要你用了，响了，那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的。” 他的目光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那个正蹲在地上，对着一门佛郎机炮发呆的身影上： “所以，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怎么藏，而在于我们的牙齿够不够锋利，能不能在狼咬上来的时候，崩掉它满嘴牙！ 爷傲兄，交个底吧，你的炮兵阵地，到底能不能支棱起来？” 被点到名的“爷傲奈我何”猛地回过神来。他脸上还沾着几道黑乎乎的油污，那是调试火炮留下的勋章。 听到这话，爷傲兄眼里的光瞬间亮得吓人。 他拍了拍身旁冰冷的炮身，发出“邦邦”的脆响，语气里满是技术宅的自豪： “这点你放心！算上刚才出炉还热乎的两门，咱们现在足足有六十架佛郎机炮！城墙四角、城门楼顶，交叉火力网我都算好了，四十架固定位，仓库里还有二十架机动备用。 刚才要不是那帮孙子跑得快，我高低得让他们尝尝什么叫“口径即正义”！” 说到这，他遗憾地砸吧砸吧嘴，仿佛错过了一场精彩的烟火晚会。 “六十架……数量是够了。”钟离微微颔首，在脑海中推演了一下，“覆盖城门前五百米死地没问题。但是……” 他话锋一转：“如果对面有高阶骑士开着斗气护盾硬冲，或者是法师团开远程护盾，光靠实心铁疙瘩硬砸，破甲属性恐怕不够。毕竟这不是地球，牛顿管不到魔法。” “谁说不是呢！这正是我担心的！” 上单已自闭一拍大腿，凑到爷傲奈我何身边，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捅了捅他： “哎，爷傲兄，既然咱们连烟花都搞出来了，那个……传说中的“开花弹”有没有戏？ 就是那种打出去“轰”的一下在半空炸开，铁片横飞，把对面炸得哭爹喊娘的那种！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！” 听到“开花弹”三个字，爷傲奈我何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像是个被策划砍了一刀核心技能的下水道职业。 “开花弹……我也想搞啊！但这玩意儿跟烟花根本不是一个技术维度的！” 一谈到专业领域，爷傲兄立刻来了劲，也不管地上脏不脏，直接捡起一块碎石在雪地上比划起来，语速飞快： “兄弟们，别把工业革命想简单了！首先是铸造，实心弹只要是个圆球就行，空心弹呢？得在模具里悬空放个砂芯。 咱们现在的条件只有土法翻砂，那砂芯稍微歪一点点，哪怕就一毫米，重心一偏，炮弹在空中就是个布朗运动！” 他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，重重戳了两下： “而且壁厚不均，受不住发射药的冲击力，“砰”的一下，直接在炮膛里就炸了！这就叫炸膛，一炮下去，炮毁人亡，咱们自己先送走一个炮兵班！” “那……用陶罐装火药呢？我看书上……”永恩试探着问。 “不行！陶罐那脆皮属性，火药一推就碎成渣了，出了炮口就是个大号喷子，这射程还不如弓箭手呢。” 他把手里的石子狠狠扔掉：“这还不是最难的，最难的是引信！怎么让炮弹飞到敌人头顶再炸？ 现在的黑火药引线，燃烧速度全看脸。今天干燥烧得快，明天下雪烧得慢。 你想想，要是引线留短了，刚出炮口就炸；留长了，落地半天都不响，敌人捡起来还能给扔回来！这特么不是送人头吗？” “总之！”爷傲奈我何最后总结道，语气里充满了无奈， “想搞出稳定的延时引信，还得等我把化学实验室那边的雷汞或者更高级的配方肝出来。现阶段搞开花弹，哑弹率能高达90%，剩下的10%是炸膛。” 听完这番硬核科普，众人都沉默了。凛冬的风似乎更冷了一些，吹得人心拔凉拔凉的。 如果只有实心弹，面对拥有超自然力量的异界军队，确实有点不够看。 “哎，我说……” 就在气氛有些沉闷的时候，钟离忽然摸着下巴，若有所思地开了口，“刚才爷傲兄提到“烟花”……我记得元旦庆典那天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农奴和卫兵，看到烟花升空的时候，反应可是相当大啊。” “那是相当大！”上单已自闭接茬道，“好几个当场就跪下磕头了，嘴里喊着什么神迹、神罚之类的。” 说到这，上单已自闭突然愣住了。 他和钟离对视一眼，两人的眼中同时迸发出一种极其猥琐……哦不，极其智慧的光芒。 “卧槽！”上单已自闭猛地一拍大腿，兴奋得声音都变调了，“钟离大佬，你的意思是——咱们搞心理战？！” 钟离推了推空气眼镜，嘴角勾起一抹“老奸巨猾”的弧度： “既然物理伤害不够，那就用精神伤害来凑。这个世界的土著，对未知的声光效果有着天然的敬畏。我们能不能搞点大号的烟花？不需要它炸死人，只需要它——” “只需要它炸得够响！够亮！够吓人！” 爷傲奈我何瞬间领悟了精神，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， “把烟花弹做得跟炮弹一样大，塞满发光剂和啸叫药！一炮打出去，带着尖啸声飞过头顶，然后在他们阵型中间“DUang”的一下炸开！红光绿光紫光瞎几把闪，再配上巨响……” “对对对！”上单已自闭兴奋得手舞足蹈，“要是能在天上炸出一个骷髅头，那效果……啧啧啧，对面估计当场就得尿裤子，以为魔神降临了！” “这叫什么？这叫降维打击！”永恩也忍不住笑了，扛着锤子补充道，“虽然没有伤害不高，但是有巨额的精神暴击啊！而且还能给对面挂上“恐惧”和“混乱”的DebUff！” “技术上完全可行！”爷傲奈我何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构思配方了，“这比开花弹简单多了！不用考虑弹壁强度，纸壳或者薄铁皮就行，引信误差几秒也无所谓，反正是吓唬人，早炸晚炸都是炸！成本还低！” “名字我都想好了！”爷傲奈我何大手一挥，豪气干云，“就叫“神罚”系列！我要让这帮土包子知道，什么叫来自工业文明的声光污染！” 这群玩家瞬间从“愁眉苦脸”切换到“阴险狂笑”模式。 这帮第四天灾啊，虽然有时候不着调，但他们的思维，永远不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束缚。只要给他们一条缝，他们就能撬开整个世界。 远处的地平线上，乌云正在汇聚，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 但对于凛冬城墙上的这群玩家来说，那压抑的乌云不是恐惧的象征，而是一块巨大的幕布。 一场名为“战争”的盛大狂欢，即将拉开序幕。 “走走走！回工坊！”爷傲奈我何已经迫不及待了，拉着几人就往城下跑，“今晚通宵！让那帮贵族老爷们见识一下，什么叫——艺术就是爆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