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通了其中关窍，野狼子爵脸上的凝重和试探瞬间消散。 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和煦笑容。 “原来如此，是我误会了。” 他端起茶杯，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了刚才的失态。 “没想到莱恩男爵年纪轻轻，就有如此魄力和机遇，能与“红星佣兵团”这样的强者合作，真是让我等汗颜啊。” 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，既承认了莱恩的能力，又将那支恐怖的军团归为“合作者”，给足了对方面子。 “子爵大人过誉了，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。” 莱恩苦笑着摆摆手。 “说实话，和他们打交道，每天都让我头疼不已。” 这话更是让野狼子爵深信不疑。 是啊，跟那群一看就不正常的疯子合作，能不头疼吗？ “男爵大人谦虚了。” 野狼子爵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终于切入了正题。 “既然那些……奇特的商品，是贵团的产物。” “不知……它们是否对外出售？” 来了。 莱恩心中暗笑，鱼儿咬钩了。 他故作沉吟，眉头紧锁。 “这个……子爵大人，您也知道，那些东西，无论是镜子还是香水，工艺都极其复杂，材料也颇为稀有。” “产量一直上不去，基本上都是佣兵团内部自己消化了，很少有富余的。” “我明白，我明白。” 野狼子爵连连点头，一副“我都懂”的表情。 “珍品自然稀少。” “我并非想大批量求购，只是对这种新奇的炼金产物十分好奇，想买一些回去研究研究，也让我的夫人开开眼界。” “价格方面，好商量，绝对不会让男爵大人和贵团吃亏。”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。 现在他面对的，已经不是一个被流放的落魄男爵，而是一个手握暴利商品和恐怖军团的潜在财神爷。 莱恩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 “既然子爵大人都这么说了，我也不好拒绝。” 他装作“勉为其难”地松了口。 “这样吧，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，看看能不能匀出一些来。” “不过数量肯定不多，价格……可能也会比较高。” “没问题！只要能买到，价格不是问题！” 野狼子爵大喜过望，拍着胸脯保证道。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。 只要能拿到第一批货，运到风行城，转手就是十倍甚至几十倍的利润！ 这点采购成本算什么？ 谈妥了镜子和香水的事情，野狼子爵的目光又落在了壁炉里那些安静燃烧的蜂窝煤上。 作为一名领主，他比任何商人都更懂得这种高效、清洁燃料的战略价值。 “男爵大人，恕我冒昧，您这壁炉里燃烧的……似乎不是木炭？” “哦，您说这个啊。” 莱恩笑了笑，随手夹起一块。 “这是我们凛冬领最近才弄出来的一种燃料，用黑石领的煤矿石粉压制而成，我们叫它“蜂窝煤”。” “比木炭耐烧，火力也旺，关键是便宜。” “蜂窝煤……” 野狼子爵喃喃自语，眼中精光一闪。 “不知此物，是否也……” “这个好说。” 莱恩这次答应得非常爽快。 “蜂窝煤的产量很大，子爵大人如果需要，我可以做主，以一个公道的价格卖给您一批。” 野狼子爵没想到这件事这么顺利，心中更是大定。 看来这个莱恩男爵，确实如他自己所说，在佣兵团那边话语权有限，但在领地自己的产业上，还是能说一不二的。 随着一桩桩生意敲定，会客厅里的气氛愈发融洽，仿佛刚才城外那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 不多时，野狼子爵心满意足地签下了一笔大单。 两米高的穿衣镜5枚金币一块，手持小镜子每块1个金币，每瓶五十毫升的香水更是定到了5枚金币的天价！ 即便如此，他还是咬牙买下了“炼金少女团”的大半库存。 光是这两样，就花掉了他近两千枚金币！ 这笔钱，足以武装起一支上百人的精锐步兵队了。 紧接着，他又以每块蜂窝煤十个铜板的价格，订购了整整十万块。 这又是一百枚金币。 然而，当他清点自己带来的钱袋时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。 他这次出来，本是耀武扬威，顺便打探情报，压根没想过会变成采购大会。 随身携带的金币加起来，也不过一千枚。 “这个……莱恩男爵……” 他支支吾吾地开口，老脸微红。 “我这次出门没带这么多现金，您看……能不能先赊一部分，我回去后立刻派人送来？” “子爵大人，这……不是我不信你。” “只是……” 莱恩指了指窗外，压低声音道。 “我和红星佣兵团的合作方式是现款现结。” “他们那些人……脾气有点怪，最讨厌别人拖欠。” “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没收到钱就把货给出去了……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但那欲言又止的表情，让野狼子爵感到一阵背脊发凉。 莱恩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，眼前一亮。 “对了！我听说，子爵大人的狼嚎堡马场，可是北境闻名的。” “刚才在城外，我看子爵大人这次带来的百余匹战马，个个膘肥体壮，都是难得的北地良驹啊。” 野狼子爵的心咯噔一下，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，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。 “莱恩男爵的意思是……”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 “我的意思是，”莱恩的笑容越发和善，“子爵大人可以用你的战马，来抵扣不足的货款。” “你放心，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。” “我愿意以比市场价高出20%的价格，收购你的战马！” 高出20%？ 野狼子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 战马是何等珍贵的战略物资！ 每一匹都是骑士的第二生命！ 其价值远不是金币能够衡量的。 在黑市上，一匹训练有素的战马，价格甚至能翻倍。 莱恩这高出20%的价格，看似慷慨，实则是在趁火打劫！ 可是……他敢拒绝吗？ 他脑海中浮现出城外那近千名“红星佣兵”狂热的眼神。 他毫不怀疑，如果自己拒绝，下一秒，莱恩就会微笑着送客。 然后那些“佣兵”会非常“热情”地出来“欢送”他们。 到时候，别说马了，他自己能不能囫囵着走出凛冬领都是个问题。 形势比人强。 野狼子爵的脸上一阵红，一阵白。 最终，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 “好……就按男爵大人说的办。” 交易很快就完成了。 野狼子爵带来的百余匹战马，除了他们六人骑乘的之外，其余的全部留在了凛冬领。 取而代之的，是几辆装满了蜂窝煤的大车，以及几个装着镜子和香水的珍贵箱子。 一群玩家正围在旁边，对着那些战马流口水。 “卧槽！这马真帅！那个肌肉线条，绝了！”【氪金救不了非酋】试图去摸马屁股，被马一蹄子差点踢飞。 “这就是那个什么子爵送来的？好人啊！”【上单已自闭】感叹道，“这NPC能处，有马他是真送。” 野狼子爵听着这些莫名其妙的话，只觉得胸口发闷。 他看着自己那近百名精锐的卫队骑士，如今一个个都成了步兵，垂头丧气地跟在马车后面推车。 “该死……真是该死……” 然而，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装着镜子和香水的箱子上时，心中的郁闷似乎又消散了许多。 只要把这些东西安全运回去，转手一卖，不仅能把损失的战马钱赚回来，说不定……还能小赚一笔。 甚至，这也许是个可以长期做的赚钱买卖？ 一个荒唐却又极具诱惑力的念头，在他那饱受摧残的心中萌生，并迅速生根发芽。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凛冬城。 夕阳下，这座城市显得愈发神秘，仿佛一只蛰伏的吞金巨兽。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 “走！推车的都给我小心点！这车上装的可是金山银山！” 野狼子爵大喝一声，拉起沉重的板车，带着他的“步兵”卫队，踏上了漫漫归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