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在想什么，周兴肆一清二楚。 前几天就给了她机会报仇，她自己心慈手软假慈悲，现在被人打到家门口了才想起来反击。 晚了。 “我说过，走过这村就没这店。你最好能吸取教训，下次再有这种机会，过过脑子，不要再拒绝得那么干脆。” 周兴肆继续回复手机上的消息。 “不行了吗？”桑玉看着他。 “反正不可能是你。” “您一开始就是拿我开玩笑的，对不对？”桑玉觉得，他一句话的事儿，想给她就给了。 他却说不，根本就是在折磨自己。 周兴肆是跟她开玩笑，但开着开着也半真半假，虽然主管的位置不可能给她，秘书岗却可以空出一个。 不过在她昨晚拒绝之后，他也就没那心思了。 没听到他的话，桑玉也没有再多问，总归他已经不会再把那个机会给自己。 车子行驶到饭店门口，两个人下了车。 周兴肆第一时间排查饭店外头的走廊，看到有个摄像头对着门口大马路。 店老板翻了下监控录像，提供了昨天的视频。 周兴肆扒拉着翻出那个时间点的成像。 视频中，桑玉背对摄像头。 梁老身边小厮的动作被桑玉挡住，桑玉自己的动作也看不清楚。 没能拍到银行卡推回的动作。 门口空旷，停了车。 周兴肆又看了眼视频，昨晚停在门口的车子有对着桑玉他们的，看清楚车牌后，他拍了个照。 桑玉看着他的动作。 他看完视频就要离开饭店，她跟上他，迷惘不安。 周兴肆上车后给交管局去了通电话：“对，车主的手机号。” “不是找事儿，他车子照到一点儿东西。” “明白。” 小时候周兴肆还不是很明白父亲的职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便利，长大以后渐渐发现，因为父亲身居高位，走哪儿都有人给他三分薄面。 周兴肆拿到号码，发给程远，让他去办后面的事情。 他送桑玉回了她的老房子。 桑玉下车前，心里还是不安，问他：“这样就能行了吗？” 周兴肆深看她一眼：“等消息。” 他没给准话，桑玉知道，他能做的已经做了，本来也没有义务帮自己的。 想不到怎么感谢周兴肆，她朝他深鞠一躬：“谢谢您帮忙。” 一副生分模样。 他无所谓道：“这饭碗没了也就没了，继续学中医不好吗？” 桑玉没应声，推开车门。 红旗开走了。 桑玉回到屋里，在客厅坐了会儿，又立刻给剧院的同事打电话要梁老的号码。 第二天一早，桑玉去了山里寺庙，梁老在那儿。 他一听说剧院风波，连夜躲到寺庙图清静，没想到桑玉会打电话来要自己给她证明。 “那我到底为什么给你钱呢？”梁老没曾想，一大早她就堵在了寺庙大门。 真有意思，小女娃光顾着想自己，不考虑别人的难处。 桑玉想过的，也为梁老准备好了台词：“您就说是借钱给我用来我妈治病的。” 梁老问：“为什么借呢。” “您善良，是大善人，也看好我，觉得我肯定能把钱还上！” 这说的什么话。 这种话以前的人会信，现在谁还相信，他都娶了四任老婆了，谁不清楚他心里那点歪心思。 就连桑玉自己都明白他什么意思，婉转拒绝他两次，其他人更是大聪明不用说了。 “桑小姐，他们都了解我，我这个人从不做慈善，只讲等价交换，我要是替你证明，你拿什么回报我？” 寺庙的香烟味气息浓厚，桑玉听明白梁老的话，攥了攥手：“我给您唱戏。” 装糊涂。 “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。”梁老精明的目光再次打量在桑玉身上。 清纯漂亮的美人，他见得多了。 桑玉单纯乖巧，骨子里那股倔劲儿却折腾人，看似乖，实则叛逆起来要人命。 但比起家里那个大嗓门，动不动撕扯他，他还是喜欢她这样的。 至于那视频，熟人会知道那人是他，但所幸那段视频没有外流，影响不大。 若是没有其他东西交换，他这会儿冒泡纯属自掘坟墓。 桑玉说：“梁老您走路慢是因为关节炎导致走路时脚会疼痛，这方面我可以为您……” 梁老听她开始扯些杂七杂八的，知道她又在变相地拒绝自己，逐渐厌烦，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。 下一秒，小厮出来拦桑玉：“桑小姐请回吧。” 桑玉攥着手，不甘心地问：“那老顾的消息呢？” 梁老已经没有回应，往里头禅房走去。 原想着梁老会借坡下驴，认下大善人的头衔，没想到他根本不要这套虚的。 他们本就没有实质上的关系。 她天真地以为，梁老足够坦荡，会站出来澄清。 回去的路上，杜琴打来电话，已经知道了戏院的风波。 “桑玉，梁老想盘你是不是，你答应了没有？” 杜琴知道她需要钱交医药费，之前来剧院就是杜琴推荐的，现在听到这种风声，毫无疑问会这么猜想。 毕竟当初杜琴介绍她到剧院，就是打的这个主意，演戏那点收入虽然比当中医丰厚一点，但比起被人捧，肯定是被人捧的价高。 “没有。”桑玉走到路边，伸手拦车。 杜琴还不知道她母亲的医药费已经解决，生气道：“是谁拍的视频啊，坏人好事儿，缺不缺德，那你现在怎么办呢？” 杜琴因为桑玉治好了她的头疼，对桑玉非常感激和看重。 两个人虽然年龄差距大，但杜琴已经把桑玉当成自己的小妹，关照爱护。 “琴姐，我现在只想保住饭碗。” “知道，那种老头咱看不上，我在戏剧院是没什么人脉。不过你猜怎么着，前几天市长儿子跟我搭话了！” 市长儿子，说的那是周兴嗣了。 桑玉情绪没什么变化。 周兴肆那天的态度她看得清楚，他要证据，不会为了她去动用权力。 而从昨晚到现在已快中午，他迟迟没发消息来，大概率是那辆车上并没有安装行车记录仪。 “这位周先生长得那真是没话说呀，一米八几，身材高大，模样又俊，还有本事，真跟他爸一样一脸官样，沉稳老道的很。”杜琴夸夸其谈。 没听见桑玉说啥，杜琴这才觉察到话头跑远了，赶紧拉回，“周先生的母亲周夫人，她喜欢看戏剧啊，你在东院的事儿传播很快，圈子里都在说，估计这会儿她也知道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