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丫头簇拥着我进了客厅。 凌晚正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杯热水。 看见我回来，脸上松了口气： “哥，吃饭了没？我给你热着呢。” “先不急。” 我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， “都过来，看看给你们买的新衣服。” 几个丫头呼啦一下围上来，翻袋子跟拆宝似的。 凌晓抢到那件粉色羽绒服，当场就套上了，在客厅里转了两圈，臭美得不行。 凌辰抢了件蓝色的，凌夕挑了件米白的，凌晚最后拿了件浅灰的，几个人互相看着，叽叽喳喳笑个不停。 冷千落站在墙角，有点手足无措地看着。 我从袋子里掏出那件深灰色连帽衫和运动裤，朝他扔过去：“接着。”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，低头一看，愣住了。 “北哥……这……” “天凉了，你那身衣服该换了。去试试，不合身明天我去换。” 冷千落攥着那件衣服，嘴唇动了动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 那小子平时挺利索的一个人，这会儿站在那儿，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。 “怎么了？”我看了他一眼。 “没……没事。”他别过头去，用袖子蹭了一下脸，“我……我去换上看看。” 说完抱着衣服快步进了卫生间。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，衣服挺合身，裤子稍微长了一点点。他站在客厅门口，挠了挠后脑勺，有点不好意思。 凌晚在旁边抿嘴笑：“挺好看的。” 凌辰也凑过来：“小落哥哥穿新衣服真精神！” 冷千落脸都红了，低着头搓着衣角，小声嘀咕： “北哥，我……我长这么大，头一回有人给我买新衣服。” “行了行了，一件衣服而已，别整得跟什么似的。” 我摆摆手， “吃饭吃饭。” 凌晚把饭菜端上来，几个丫头围了一桌。 冷千落坐在角落里，捧着碗，吃得比平时还慢，一小口一小口地扒拉着。 我看在眼里，没说什么。 吃完饭，几个丫头回屋写作业的写作业，看电视的看电视。 我泡了壶茶，坐到沙发上，朝冷千落招了招手。 他走过来坐下。 “门口那几个人，你看到了？” 冷千落点头，脸色认真起来： “看到了。我护送妹妹们回来的时候，就注意到他们了，我还瞪了他们一眼呢。 他们三个人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外面拐角，两个在门口晃悠，一个坐在车里。” “你还瞪了他们一眼？”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： “嗯……那个坐车里的，隔着车窗跟我对其视了一眼。我看他手往兜里摸了一下，就没再靠近。” “什么样的车？” “黑色大众，车牌尾号……73K。” 我喝了口茶，心里琢磨着。 三个人，一辆车，在小区门口蹲点。 不进来，也不走。 明摆着是来盯梢的，等机会动手。 文章的人？还是别的什么来路？ “北哥，要不要我……” 冷千落比了个手势，意思是偷偷摸过去看看。 “先别动。” 我摇了摇头， “他们在暗处，我们在明处。 贸然去动，反而打草惊蛇。 先观察两天，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。” “那妹妹们上下学……” “这几天你别去店里了，专门跟着几个丫头，现在正是紧要关头，妹妹们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。” “明白。” 我拍了拍他肩膀：“你也早点休息，明天还有事。” 冷千落站起来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，回过头看着我：“北哥。” “嗯？” “谢谢。” “谢谢你给我买衣服。我……我真的特别高兴。” 我笑着冲他摆摆手：“行了，少煽情。去睡吧。” 他咧嘴一笑，露出那颗虎牙，转身进了屋。 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门口就停了一辆黑色奔驰。 赵四海派来的司机挺客气，见我出来赶紧下车开门，一口一个“凌先生”叫着。 到医院的时候，赵四海和他老婆已经等在病房门口了。 赵四海老婆姓韩，五十来岁，保养得挺好。 但眼睛红肿着，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。 看见我过来，她几步迎上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 “凌先生，四海都跟我说了。 你……你真有把握，能让小虎的腿好起来？” “阿姨，我说八九成，就是八九成。”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，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 攥着我的手一个劲摇： 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 小虎这孩子，五年了，我跟他爸什么办法都想了，什么专家都看了，都说没希望了。 你要是能把他治好，你就是我们赵家的大恩人！” 赵四海在旁边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： “行了行了，让凌北进去吧，别耽误正事。” 进了病房，刘主任已经在里面了，正拿着病历本翻看。 那个女实习生也在，站在角落里，今天倒是没说话。 但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盯着我，嘴角挂着一丝，若有若无的冷笑。 我懒得理她，走到床边。 赵小虎今天精神头，看着比昨天好一点。 大概是昨晚赵四海跟他说了什么，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。 “昨晚睡得怎么样？” “还行。” “腿疼了没有？” “老样子，阴天下雨那种疼，酸酸胀胀的。” 我点点头，先没急着下针。 让他把腿伸出来，我从大腿根部开始，沿着坐骨神经走向，用拇指指腹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按下去。 环跳、承扶、殷门、委中、承山、昆仑，每按到一处，我都稍稍加力，感受皮下的筋结和条索。 赵小虎疼得直抽冷气，牙关咬得咯咯响，但愣是没喊出声来。 按到委中穴的时候，他整个人猛地绷了一下，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。 “这里最疼？” “嗯……像针扎一样。” “忍着点，这里堵得最厉害。” 我加重力道，用拇指按住委中穴，慢慢揉开。 赵小虎终于忍不住了，闷哼一声，身子弓了起来。 赵四海老婆在门口看着，心疼得直抹眼泪，被赵四海拉住了。 按摩做了大概十分钟，我把几个关键穴位都疏通了一遍。 然后从布包里取出针囊，展开，一排毫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 “赵小虎，接下来要扎针了。可能会有点疼，你要忍住了。” “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