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愣：“我……我就想给他补补，经常给他炖排骨汤，还有鸡汤……” “排骨汤鸡汤太油腻了，他脾胃虚弱，消化不了。 对孩子来说，只会越补越堵，越堵越咳。” 我摇了摇头，拿过笔，在本子背面又写了几行。 “首先，停掉所有油腻的汤。 改成小米粥、山药粥，可以加几颗红枣，煮得烂烂的，好消化。 其次，生冷的东西全停，水果只吃蒸过的苹果和煮过的梨，别的暂时都别碰。 以及每天早上给他捏脊，从尾椎骨往上捏到大椎穴，来回捏三到五遍，能帮助振奋阳气。 还有最后一点，晚上睡觉别开空调，窗户留条缝，让空气流通就好。” 章大姐接过去，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。 然后把那张纸叠好，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 “谢谢你……真的谢谢你……” 她声音哽咽，抬手擦了把眼角。 “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……” “我叫凌北。” “凌先生，今天真的是…… 我都不知道，该说什么好了。 你来了就给孩子看病，我连杯水都没给你倒，还一直赶你走……” “没事，换谁都得防着点。” 我笑了笑，接着话锋一转。 “对了章大姐，我这次来，主要还是为了子涵。” 听到这，她脸上的表情顿了顿。 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她叹了口气，说道， “你……是真心想帮她？” “当然真心，她是我很好的朋友。”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，方开口道， “子涵她……确实来过。” 我心头一松，看来不枉此行。 “两天前，她来了，带着一个行李箱，脸色特别差。 我一看就知道出事了，问她怎么了。 她不说，只说要在我这住两天。 我让她住了，陪她说话她也不说，饭也吃不下。 结果第二天一早，天还没亮，她就走了。” “走了？去哪儿了？” “她没说。 走之前就留了一句话，说让我别跟任何人说她来过。 然后就走了，连电话都没给我留一个。” 章大姐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。 “我看得出来，这丫头是摊上大事了。 她不想连累我，可能也不想连累你。 这孩子，从小就这样，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。 扛不住了也不说，把自己逼到墙角了还在硬撑。” 听到这，我攥了攥拳头。 章子涵就是这种人。 当初在天上人间门口，文章当着她的面威胁她爸的公司，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，她愣是一个字都没跟我说。 她爸出事，公司垮了，债主上门，她又一个人请假去处理，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。 她不是不信我。 她是不想让我蹚这趟浑水。 “章大姐，你知不知道，她可能会去哪里？” 章大姐想了想，摇了摇头。 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，犹豫了一下。 “她走之前，接了个电话。 我听她说了句，妈你别急之类的，然后就没说了。 挂了电话之后，她整个人都不对了。 在院子里站了好久，然后就回屋收拾东西就走了。” 妈？ 章子涵的妈妈在老家养病。 “她妈老家在哪？” “在安庆那边，一个叫石桥镇的地方。 具体哪个村我不知道，但她妈身体不怎么好，常年住在娘家。 子涵小时候在那边待过几年，跟外婆那边亲戚倒是挺亲的。” 我点点头，把这个地名记在了心里。 “章大姐，今天的事，我不跟别人说。 但子涵那边，我会去找她。” “你……” 她看着我，欲言又止， “你跟她，到底什么关系？” 我想了想，认真回答：“朋友，很好很好的朋友。” “行。那孩子眼光高，能让她当朋友的，肯定不差。”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，从架子上拿了个塑料袋，往里装了几枝剪好的月季花，递给我。 “拿着，给子涵的，她小时候最喜欢我种的月季了。” 我接过来，花枝上的刺剪得干干净净，花瓣上还带着水珠。 “章大姐，孩子的病别急。 你尽管放心，按我说的去做，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 “嗯，我信你。” 她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，朝我摆了摆手。 “去找子涵吧。找到了，跟她说，姑姑这边不用她操心，让她好好的。” 我再次点头，拿着花，转身走出了花圃。 我站在路边，掏出手机，先叫了辆滴滴，随后打开地图查了查。 安庆，石桥镇。 从这儿过去，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。 过了一会，滴滴车来了。 一上车，那司机就跟我说， “那地方挺远的，一般滴滴司机很少会接这种单。” 我明白对方的意思， “辛苦了，到时候给你小费。” 司机大哥这才咧嘴乐呵，一脚油门驶去。 章子涵，你等着。 不管你现在在哪，我也不管你正扛着什么。 这趟浑水，我凌北蹚也得蹚，不蹚也得蹚！ 因为，你是我凌北最好的朋友。 谁动我朋友，我必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！ 文章是吧，你们都给我等着！ 上次废了你儿子，下次我要你们全玩完！ …… 说实话，其实我完全通过用术法去寻找章子涵的下落。 但追魂摄形那一套，用来对付陈坤和他师兄那种人，我心里倒是没有任何负担。 但要是用在章子涵身上，哪怕只是循着一缕气机，去找她的位置，我都觉得不妥。 她是我朋友，不是敌人。 我不该拿对付敌人的手段，去用在自己人身上。 所以我宁可用最传统的方式，宁可多费些功夫去找…… 车子沿着高速一路往西。 两个多小时后下了高速，拐进一条省道。 又跑了半个多小时的乡道，才到了石桥镇。 镇子不大，一条主街从东贯到西。 两边是杂七杂八的店铺，五金店、粮油铺、小饭馆。 还有两三家连着开的丧葬用品店。 此时天已经黑了，街上没什么人。 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亮着。 章大姐说，章子涵的外婆家，在石桥镇下面的一个村子里，具体哪个村她记不清了。 我一路打听，问了好几个人。 最后在一个小卖部老板那里，得到了一些线索。 “你说李家老太太的外孙女？哦，那个当警察的丫头？前两天见过，往李家坳那边去了。” “李家坳怎么走？” “顺着这条街往西，走到头有个岔路口，往左拐，再走三四里地就是。” 我道了声谢，继续乘车赶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