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时语塞。 她笑笑，把毛巾塞进我手里： “别想多了。你是这几个丫头的哥哥，也是我的朋友。所谓，朋友有难，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？”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，又抬头看她，心里一软…… “子涵，谢了。” 章子涵摆摆手，没当回事。 吃过晚饭，几个孩子被张姨领着去二楼看房间。 我坐在客厅里，翻看手机里关于白草门的一些旧资料。 章子涵端了杯茶过来，放在我手边。 “我看你几个妹妹都挺喜欢这儿，你今晚就安心住下。 我让张姨把冰箱里的酸奶和水果，都摆出来了，那几个小馋猫能自己拿。” 我笑了下：“我那几个妹妹们，倒是没把自己当外人。” “那不挺好吗？” 章子涵抿嘴一笑，坐到我旁边。 抱着个软靠枕，语气慢慢认真起来， “说正事。你查到的那个白草门，来头大吗？你一个人可应付得了？” 我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缓缓道： “白草门，是南疆一带的旁门左道。 玩蛊弄虫，专走阴路，在行里名声不好。 但高手也有，尤其是用蛊，防不胜防。 今天给小六下的这个，手段很成熟，不像是普通弟子干的。” 章子涵微微蹙起秀眉：“那需要我帮忙查查吗？我虽然不懂你们这行，但机关系统里，查个人还是可以的。” 我想了想点头回道：“这个，可能还真有需要…… 这样吧，子涵。 你帮我查一个人，就是孙蓉蓉说的那个瘦男人，三十来岁，戴鸭舌帽，在校外跟学生接触。 就在学校后门那条路上，那里应该有监控。” “好，我明天就安排人去调。” 章子涵顿了顿，又问， “那你自己呢？接下来准备怎么引出后面的人？” 我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只小小的陶瓷摆件上。 漫不经心的口吻道： “对方既然这么想杀我，那就不用我费劲找她了。 她那种人，受了反噬之痛，肯定忍不了多久。 最多几天，她就就会自己跳出来。” 章子涵侧过头看我，眼里有着细碎的光，轻声问：“你有把握吗？” 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 有把握没把握，我都得把这关闯过去。 为了小六，也为了这几个只能靠我的丫头。 刀山火海，又算得了什么？ …… 当晚。 几个丫头在楼上安顿好之后，我坐在客厅里，把白草门的事前前后后捋了一遍。 白草门的人有个特点。 这帮人特爱记仇，护短，报复心极强。 尤其他们养在山里的东西被毁，绝不是损失几样法器那么简单。 那后山里的灰衣女人，多半是被用邪法养了多年的“山傀”。 这种术法极耗心血，一旦被破，轻则伤及自身道行，重则折寿损命。 所以那背后的蛊师，才疯了一样朝我妹妹下手。 她一来就不是什么试探，是报复，是挑衅。 但她也犯了一个错，就是先动了我的家人。 对我来说，没什么比这几个丫头更重要的了！ 当晚我几乎一晚上没怎么睡，就地打坐。 天刚微微亮，我就给江主任打了电话。 “江主任，我今天要去学校后山重新布个局。 你帮我准备点东西，桃木桩、石灰、三盏防风灯。 还有学校后山，那一片最近别让人靠近。” 江主任哪敢耽搁，连声应下： “好好好，我这就安排人去买！凌先生，你是要彻底把那后山的事给平了吗？” “不单是平了它。” 我淡淡开口， “我要让那山变成一块铁板，谁再想从它身上打主意，都得崩掉几颗牙。” 一个小时后，我到了学校后山。 江主任已经带着两个校工，等在围栏外。 桃木桩和石灰，也都备齐了。 三盏防风灯，整整齐齐码在草堆旁边，看着像要搞什么夜间施工。 我挽起袖子，先绕后山走了一遍。 那灰衣女人被我劈散之后，山中的阴煞气已经散了大半。 可这地方，原本就是藏阴纳风之地。 如果只除不镇，时间久了还是会慢慢回潮。 我要布的这个局，叫“三阳镇山局”。 和之前马化田那套“三阳阵”不同。 他那个是临时收煞用的，范围小，威力也有限。 而“三阳镇山局”是真正的地局，借的是山川地势、天时方位、阳光水气三者合发之力。 局一成，至少可保后山二十年不起阴煞。 我在后山脚下三个方位，各打下一根桃木桩。 每根桩入地三尺。 桩头刻“日、月、星”三字。 再以石灰沿山脚，撒出一道半弧形的白线，将三桩连成一体。 接着，我在正对山凹的位置，挖了个一尺见方的浅坑。 从包里取出一面新的铜镜，镜面朝山，镜背贴上一道“镇山符”。 坑底铺一层朱砂，再放入铜镜，覆土埋好，压实。 最后，我把三盏防风灯，分别挂在三个方位的树枝上。 灯不点，但“灯”通“丁”，代表阳气常在、火脉不绝。 等一切弄完，太阳刚刚升过东边教学楼，金红色的晨光透过围栏缝隙照进来，整片后山像被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。 空气里那股子，若有若无的阴冷，算是彻底散了。 我拍了拍手上的土，长出一口气。 “江主任，这个局已经成了。 从今天起，后山这一片，尤其是这三盏灯和地上的白线，别让人碰。 要是有人问起，就说学校在搞绿化施工。” 江主任看得一愣一愣的，闻言连连点头：“放心放心，我一定交代下去！这……这以后就彻底没事了？” “嗯，只要这些东西不被人为破坏，就不会再出以前那种事。” 话音刚落，我手机就响了。 是章子涵打来的。 “凌北，查到了！ 那个在校外接触学生的男人，叫刘黑子。 三十二岁，本地人，无业，有前科。 这人有非法买卖野生动物的案底，前几个月，经常在城南一家中药铺子附近活动。 我让人调了学校后门的监控，他最近一周，确实在那里出现过三次。” 我眼神一动：“中药铺子？叫什么名字？” “叫百草堂。” 百草堂。 这三个字一出来，我心里便有了数。 普通中药铺子，用不着跟刘黑子这种人打交道。 但白草门的人，最喜欢用“百草”当幌子。 药材、虫源、活物，都能借着药铺进出，不引人注意。 “谢了你子涵，帮大忙了！铺子地址你发我，我先去探探风。” 此时，章子涵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迟疑： “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？我穿着制服，他们就算有心思，也不敢乱来。” 我笑了笑： “谢谢，不用了。 你穿着警服，反而打草惊蛇。 对方还当我怕了，躲到警察后面去。 有些事，得我亲自去会会。” 她沉默了几秒，才低声道： “那你自己小心点，有什么情况，第一时间打我电话……” “好。” 挂了电话，我回头看了一眼被晨光笼罩的后山，心底渐渐冷了下来。 刘黑子也好，百草堂也好，都只是明面上的线头。 真正躲在后头放蛊养傀的人，想必很快就要藏不住了。 我凌北倒真想看看，你们这些人，究竟有多少本事！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