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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变纪元:我的基因能解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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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变纪元:我的基因能解析:第065章 启程

出征的事,是午后定的。 定在食堂门口那扇写着城规的门板前。陆沉没进屋,就站在门口,把话说给围过来的三百多人听。 “我去城东。“ 人群里先是一静,紧接着嗡的一声。 “母巢主脉在前哨底下。“陆沉的声音不高,压得下满场的动静,“前哨我拔了,领主我杀了,它根还在地底下。这根不拔,城墙上的人一年之内别想睡整觉。“ “什么时候回?“有人喊。 “清完就回。“ “要带多少?“ “十来个。“ 那三百人一下炸开了。有人当场就喊要跟,被巡城班按住。小马从箭塔上跳下来,红着眼说他能放箭,被铁彪一把拎回去。 “守城的留下。“陆沉扫了一圈,“你们的活,比出门更重。“ 他一个一个点。 “老王。“ “在。“周叔从人群里往前挪了两步,瘦削,背有点驼,手里还攥着一块擦塔基的破布。 “屏蔽塔归你。“陆沉道,“塔不能凉,一凉整城的神识全露在外头。你守塔比谁都稳,这活我交给别人睡不着觉。“ 老王咧开嘴,露出几颗黄牙,眼圈却红了:“小陆,你这话,比给我发三斤肉踏实。“ “铁彪。“ “到!“ “守城墙。“陆沉看着他,“东墙最要紧,你带狼牙的旧部盯死,凡撞墙的东西,不管大小,一律当尸潮前锋办。“ “二栓,箭塔归你,箭尾照旧挂净化针剂。“ “苏清雪。“ “在。“ “北辰协防兵编成四段,与沉渊守军混编,每段两个北辰两个沉渊,交叉盯着。“陆沉道,“我不在的时候,城防全权交你调度。“ 苏清雪微微一顿,随即立正:“受命。“ 最后,他看向王胖子。 王胖子早就把胸脯挺起来了,正等着点名,脸上的肉都在颤。 “你留下,掌后勤。“陆沉道。 “沉哥!“王胖子一步抢出来,“我塔盾能挡的!我这身子骨——“ “你塔盾挡得住尸潮,挡得住九张嘴吗?“陆沉打断他,“我带走十来个人,城里九百张口,粮、药、水、针剂、冬衣、镇上那条补给线,全在你手里攥着。我出去七天,你要是让城里有一个人饿肚子——“ “那我不姓王!“王胖子一咬牙,把手里的台账“啪“地拍在门板上,声音都劈了,“沉哥你放心。你在外头杀,我在里头守。你回来看见少一口热的,我跪着给你磕。“ “磕就不用了。“陆沉道,“留一盏灯。“ 夜里,点将。 出征十一人。孙强,厚背刀,铂金,正面那把尖刀。赵磊,侦察,耳朵就是全队的眼。剩下七个,全是这二十来天里跟着滚出来的硬手:邢虎,铂金,重甲盾步;陈九,铂金,工兵,装药拆门都靠他;老聂,铂金,投掷与修械,专治炸不开的硬壳;沈六,铂金,管枪,两百步外能顺着甲壳的缝打;许大军,白银顶,队里的医护;另有两人,都是从尸潮夜里活下来的老手,一个管粮,一个管牵制。 加上孙强,十一个人里,揣着五把铂金的刀。 “邢虎,你那面盾回来的时候,缺口别超过三处。“陆沉道。 “记着了。“邢虎拍了下那面半人高的塔盾,声音闷。 “陈九,进洞之后,我说炸才炸。“ “明白。“ “许大军,队里谁伤了,你先救伤最重的,别管他官大官小。“ “是。“ 点完,孙强把刀往桌上一横,问了句别的十人都想问的话:“沉哥,林丫头……也去?“ 屋里静了一下。 陆沉没有马上答。他把地图卷起来,卷得很慢。 “她不去。“ “那……“ “城里的频率中枢,是她。“陆沉把地图塞进背包,“我带走赵磊的耳朵,带走孙强的刀,城里就得留下一个能扛住低语的人。母巢要是趁着我不在家放一次总攻,能替九百个人挡住那口气的,只有她。这不是护着她,这是把这城押在她身上。“ 他顿了顿。 “她扛得住。“ 孙强看了他两息,抱刀拱手,没再多问。这个从不服人的汉子,头一回觉得,自家城主要办的这两件事,一件比一件狠:把最强的刀带出门,把最要紧的人留在家里。 林晚来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。 实验室里只剩一盏灯。桌上摊着那张主脉频段图,边角压着两枚晶核切片。她没穿白褂,就穿着城里发的那种粗布外套,左腕的袖子照例挽到小臂,那颗小痣在灯下安安静静地亮着。 她是提着一个小木盒进来的。 “进来。“她没抬头,“我知道是你,你的脚步声跟别人不一样,落地太轻。“ 陆沉走过去,在她对面站住。 “东西明天才要带。“他说。 “我知道。“林晚把木盒放在桌上,掀开盖子。 盒子里铺着棉花,棉花上躺着两枚棱形的小晶石,一枚米白,一枚微青,通体透亮,内部各有一道细细的光纹,绕着一条轴慢慢地转,转的节奏,和屏蔽塔的温塔频率,一模一样。 “共鸣棱晶。“她说,“我做了十七次才对。用的是我自己的亲和频率,一正一反切了两枚。米白这枚留城,钉在屏蔽塔的顶上;微青那枚,你带。“ 陆沉伸手拿起来。晶石入手温的,不是石头该有的温度,像刚从人手心里拿出来。 “试一次。“林晚把米白那枚托在掌上,“划破指尖,按上去。“ 陆沉用匕首尖在指腹上点了半下,一滴血落在晶石面上,血没有渗进去,摊成的一层极薄的膜,一瞬就被吸干了。微青晶石里那道细光纹猛地亮了一亮,转了两圈,稳下来,转的节奏,跟林晚左腕小痣的明灭,同了一个拍子。 “说一句。“林晚道。 陆沉想了想,说了三个字:“塔还在。“ 塔那边,过了三息,米白晶石里传回来两个字,是老王的声音,沙沙的,像隔着布:“在的。“ 陆沉把晶石握在手里,指腹上的那点血已经止住了。 “两枚同源。“林晚道,“只要你把血抹在面上,它就认你。三件用处。第一,通讯——城里有什么动静,老王从塔顶压一压,两枚晶石之间能传一句短话,一句二十个字,一天三次。第二,反馈——你那头要是撞上强频率,城里这枚会先亮,我能看见。“ “第三件?“ 林晚垂着眼,看那枚微青的晶石。 “第三件,反相护主。“ 她抬起眼。 “你要是在底下撞上主脉的正面压制,神识被它按住了,就捏这枚晶石。它会拿我这段频率,反过来顶一下,就一瞬。一瞬够你喘一口气。“ 她说到这儿,停了一下,声音低了半度,像是把这半度留给谁听。 “这一下用出去,我这边,会疼一阵。“ 屋里安静了很久。 陆沉把晶石握在手里,看着那枚留在棉花上的米白晶石。 “换一个。“他说。 “换不了。“林晚很平静,“反相必须从头就跟我同源。别人的频率,顶不动主脉。“ “你留着,我不用。“ “沉哥。“ “我可以硬扛。“陆沉看着她,“你说疼一阵,那就要看是多长的一阵。你上次压低语,收了三天才回。“ 林晚忽然笑了。左梨涡浅浅陷下去,眼睛弯着,可里面那点东西钉得很牢。 “你还记得我上次收三天。“她说,“那你记着,我这次也能收。“ 她把棉花上那枚米白晶石捏起来,放到自己胸口的口袋里,拍了拍。 “你在外头,我在里头。“她说,“你说过,我扛得住。“ 陆沉看了她很久。 前世的第十年冬天,他一个人在别的城的墙根下守过一夜。那一夜城破了,他背着伤兵走了十二公里,身后是黑的。没有城,没有塔,也没有一个人会在顶上替他压住频率。那时候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为谁在守。 这一世,有一枚晶石,温热地贴在他的掌心,另一枚在同城的胸口亮着。 他把微青晶石收进内襟,贴身放好。 “好。“他说,“你在里头。“ “一个字别改。“林晚道,“你回来的时候,把它还我,我再切一次,切得比这次干净。“ “成。“ 她俯下身,把木盒的盖子合上,动作很轻。合盖之前,她的手指在棉花上停了一瞬。 “沉哥。“ “嗯。“ “别让它碰你。“ 陆沉应了一声。 他没说“放心“,也没说“我答应你“。这两个词在他这儿都是废的,他这辈子只想拿结果的说话。 四更,陆沉把城里走了一遍。 库房还亮着灯。王胖子在核最后一笔账,桌上摆着四只竹筐,针剂按人头分好,筐沿上贴了纸条,写了数目。他核一遍,抬头看一眼陆沉,什么也没说,把筐又推正了半寸。 东墙上铁彪正带人往垛口堆沙袋,见了陆沉只点了下头。二栓在箭塔里睡着了,怀里搂着弓,箭囊斜在腰上。 塔下,老王蹲在塔基边上打盹,手里还攥着那块擦塔的破布。陆沉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,没叫他。 这座城的每一块砖、每一盏灯、每一张睡着的脸,他都亲手走过一遍。前世他没有这样的城;这辈子他有了,走的时候才敢把背转过去。 五更,天没亮,东门开了。 十一人立在门洞里。孙强厚背刀斜在背上,邢虎扛着塔盾,陈九腰上挂了七个药包,赵磊的耳朵上扣着自制的频段扣。老聂把最后一箱干粮往车上一撂,拍了拍手:“沉哥,足了。“ 墙头立了三排人。老王站在塔底,摸着塔基;王胖子抱着他的台账站在门楼上,脸涨得通红,最后只喊了一句“沉哥,热饭给你留着“。小马在箭塔上挥了挥手,二栓把弓弦拉了半分,做了个“箭在“的手势。苏清雪立在门楼正中,抬手行了个礼——不是北辰的礼,是照着沉渊的规矩,右手按心口。 林晚立在屏蔽塔下,没有靠近门洞。她只是站着,左腕的微光在黎明前的暗里亮了一小片,像一盏不肯熄的灯。 陆沉在门洞里回头,看了一眼那座城。墙是新的,灯是亮的,九百口人在墙里头睡着,四个镇的补给线从南边蜿蜒着接进来。这座城,是他从一张日历、一把废铁匕首里,一刀一刀削出来的。 前世他孤身一人,守不住任何一座城。 这一世,他要出城,是因为城里有能替他守的人。 队形是路上定的:邢虎扛盾走最前,孙强压第二位,赵磊居中,陈九和老聂护两侧,管粮管枪的殿后,许大军背着药箱跟在陆沉半步之后。陆沉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,手一直贴着内襟那枚晶石,贴一下,就松一下。 “出去之后,听我一个人的。“他把话捋了一遍,“该杀的时候不用我喊,该退的时候不许自己退。谁要逞英雄,我就把他绑回来挂在墙上,挂三天。“ “得令。“十个人一起笑。 “走。“ 门轴响了。十一人踏进黎明前最黑的那一段路,往城东去。身后那道门没有立刻关,门楼上的人一直看着,直到那十一条影子走进老工业区的断墙之间,再也分不清。 (第065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