灾变纪元:我的基因能解析:第042章 北辰
十月十二日,灾变第十六天,晨。
北辰的广播,又来了。
这回的措辞,比头几回更热切,也更居高——扬声器里那个冷峻的男声,一遍遍循环着“军方重建区北辰,诚邀各方觉醒者归建,共建秩序”“效忠北辰,即是效忠文明的火种”。那“归建”两个字,咬得极重,像在说:你们这些散兵游勇,早该回到编制里,由我们这些人,替你们做主。
陆沉坐在作战室,耳机里那股制式电台特有的回响,听得人后背发紧。他太熟悉这股回响了。前世他挣扎的第七年,曾被一支军方残部收编过——那时候他也以为,抱上建制的大腿,总能多活几天。结果呢?他成了敢死队里冲在最前的炮灰,晶核缴上去,命交出去,活下来的兄弟一个接一个填进尸潮,连个名字都没留下。从那以后他懂了,末世里的编制,从来不是庇护,是更体面的绞索。北辰今日的归建令,和他当年听过的,一字不差——一样的居高,一样的把活人当柴火。陆沉把指尖敲在桌沿,眼底没什么温度:这回,他不会再钻进任何人的编制里。他没换表情,只把指尖在桌沿上轻轻敲着——前世他跟军方残部打过不止一次交道,那套“归建”“效忠”的词儿,翻译成白话,就是“把你的人、你的枪、你的晶核,交出来,换我们一句“自己人””。文明的火种?不过是谁拳头硬,谁就是火。
赵磊守在电台前,把截获的信号一条条记下来,眉头拧着:“沉哥,北辰这回广播的频率加密了层,但底噪里还是能听出动静——他们内部,好像不是在一条心上。有拨人主张“强收据点扩编制”,有拨人主张“先稳军心别乱吞”,两拨在频段里杠上了,吵得信号都抖。陆沉把那段抖动的原音在心里复了一遍,主战派的声音更急、更冲,主和派则沉稳些,两拨人一个要吞、一个要联,谁也压不住谁。这种内耗,在军方体系里是致命的——命令下不到末端,枪就指不准方向。陆沉嘴角微动:北辰这头巨兽,还没开口咬人,先在自己肚子里咬起来了。”
陆沉眼神一沉。北辰这股力量,前世最后成了北方最大的幸存者政权,手里的重武器和建制,是任何散户据点都撼不动的硬实力。可也正是这股硬实力,让它骨子里带着俯视——它看沉渊,不是看一座城,是看一块迟早要并进版图的待收编区。陆沉比谁都清楚,这种俯视,比公会的笑里藏刀更危险,因为它披着秩序、文明的外衣,让人不知不觉就把命交了出去。他绝不会交。北辰,城北六十公里外的原预备役营地,军方残部,手里有建制、有重武器,是这片区域里唯一能跟沉渊扳腕子的硬实力。前世这股力量最后成了北方最大的幸存者政权,如今才第十六天,就伸爪子到他门口了。
“回他一句。”陆沉摘下耳机,声音很冷,“沉渊不归建,也不效忠谁。我们要的,是自己活成文明的火种,不是被人收编成柴火。”他太清楚归建两个字背后的算盘。军方残部手里有枪有粮,却缺人——末世里觉醒者是最硬的筹码,沉渊这八百号人、这座刚立起的城,正是北辰眼里的待收编资源。归建令一发,人进了编制,枪交了公家,晶核充了公库,到头来不过是给北辰的战车,多添几块垫脚石。陆沉从前世那支敢死队里爬出来,这堂课,他早毕了业。
赵磊愣了下,随即咧嘴,抓过麦克风,对着北辰的频段回了一段——没卑不亢,只把陆沉那句原样递了过去。频段那头静了片刻,显然没料到这片城区里,有人敢这么回军方的“归建令”。这短短一句回话,赵磊后来跟人复述了不下十遍。在所有人还本能敬畏军方这两个字的末世里,沉渊是头一个,敢把归建令原样甩回去的。作战室里几个老兵听得头皮发麻,却又莫名热血——他们跟的不是一支躲在职级背后的队伍,是一个连军方都敢平视的人。陆沉把这反应看在眼里,没多说。他太清楚,末世里最金贵的,不是谁的枪多,是谁肯替你,把该低头的规矩,先踩碎。沉渊的骨头,从这句回话起,又硬了一寸。
可拒了,不等于完了。陆沉比谁都清楚,北辰那种体量,被拒一次不会罢手,只会换更硬的手段。他要的不是嘴上硬气,是手里有底——得先摸清楚,这头军方巨兽,肚子里到底几副心肠。
他闭上眼,万物解析拉满,顺着赵磊截获的那段加密频率,反向咬了上去——
【目标:北辰基地·频段信号(加密层)】
【编制:现役残部约一千二百人,含重武器连一个、觉醒者小队三队】
【内部态势:主战派(主张强收周边据点扩编)↔主和派(主张稳军心、联沉渊抗母巢)激烈对峙】
【兵力虚实:重武器库存充足,但粮弹补给吃紧,基层士气浮动】
【弱点:内部分裂,指挥链因派系之争迟滞;距沉渊六十公里,投送兵力有限。】
【备注:能当盟友,也能当对手。看它先伸出哪只手。】
解析收了,陆沉眼底那点冷意,化成了几分了然。他把那张解析面板在心里过了一遍。一千二百人、一个重武器连、三队觉醒者——北辰的体量,确实够沉渊喝一壶;可粮弹补给吃紧、基层士气浮动,这两样,是巨兽的软肚皮。更妙的是它内部分裂,主战派和主和派自己先杠,指挥链都迟滞了。陆沉忽然觉得,北辰这头巨兽,看着吓人,实则还没学会把爪子收拢——这种对手,不急着打,先看着它自己乱。他把北辰的虚实在心里排了遍,得出的结论很简单:眼下不是跟北辰翻脸的时候,也不是急着抱它大腿的时候。母巢醒了,城东那团光每日亮一阶,真正的威胁在脚底下,不在六十公里外。北辰内乱、补给吃紧,正是沉渊闷头壮大的窗口——等他把这城立成铁桶、把晶核攒到够升钻石,北辰伸来的手,无论是拉还是吞,他都接得从容。陆沉向来如此:真正的猎手,从不在小兽身上浪费刀,他的刀,要留给那头醒了的地底巨兽。北辰不是铁板一块——主战派想吞他,主和派想联他,两拨人自己先撕,指挥链都迟滞了。陆沉把这虚实记进作战室的地图,在北辰那枚棋子上,轻轻画了个圈——圈里分两色,红的是主战、蓝的是主和。往后赵磊每天五报,哪一色占了上风,他一眼便知。这种情报,比一百把枪都金贵。这头巨兽,看着吓人,肚子里却先乱了心。
“沉哥?”赵磊见他半晌不语,试探着问,“北辰那边,咱……怕不怕?”
陆沉笑了,那笑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从容:“怕什么。它内部分裂,补给吃紧,离咱六十公里,投送不过来。主战派想吞,先过主和派那关;主和派想联,得看咱肯不肯赏脸。”他心里门儿清——北辰那种体量,真要铁了心投送兵力,六十公里不过两个半小时车程,沉渊未必扛得住重武器连的一轮覆盖。可北辰内乱、补给吃紧,主战派和主和派互相掣肘,谁也不敢独自拍板出兵——这正是沉渊的喘息空间。陆沉从不指望敌人善良,他只指望敌人自己乱。乱,就有缝;有缝,他就能把沉渊,从缝里长成参天。
他顿了顿,把思路理清:“北辰,是潜在盟友,也是潜在对手。但现如今,它不是急着来打我们的——是急着补编制、稳军心。我们沉渊,正好卡在它“收编名单”的头一名,也是它“结盟名单”的头一名。先放着,不急。”
赵磊若有所思:“那咱就……晾着它?”陆沉看他一眼,没笑,只把地图往北边推了推。他心里那张棋,早不止北辰一枚子——西边公会笑里藏刀,暗处圣教邪门搅浑水,脚底母巢醒了投兵,北辰还自己先乱。四股势力,三明一暗,围着沉渊这张刚立起的桌子,各打各的算盘。可陆沉不慌。前世他用十年才摸清末世的脾性,这一世,他提前进场,手里还攥着能看穿一切的解析——这盘棋,他早把别人的底牌,先抽了一半。
“晾着,但盯着。”陆沉望向北边,“赵磊,北辰频段你一天五报,内部派系一动,立刻报我。它若派真的人来“归建”,孙强带锋刃组墙头列队,让它看看,沉渊的门,不是编制能收的。它若派使者来“结盟”,我亲自接——联可以,但沉渊不姓北辰。”
这一番话,把北辰的虚实和沉渊的应对,钉得死死的。作战室里几人听完,心里那点对军方天然的敬畏,淡了几分——他们城主,连北辰的底裤都扒干净了,还怕它什么“归建令”?
陆沉把耳机搁回桌上,望向北边那片被尘烟笼着的远方。前世他到死都是被军方当炮灰的命,这一世,他倒要看看,这头巨兽,到底伸的是拉他一把的手,还是吞他入腹的嘴。
“不急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乱你的,我立我的。等我把沉渊立成铁桶,你那“归建令”,再来,我接着。”他望向北边那片尘烟,心里已经给北辰划了两道线——主战派若来吞,他奉陪;主和派若来联,他接招,但沉渊的名,不挂在任何人的编制下。这头巨兽伸哪只手,他陆沉,都接得住。而眼下,比起应付北边,他更惦记的,是明日出城那趟猎晶——晶核攒够了,北辰也好、公会也罢,才真正够他平视。明日猎晶的算盘,已经在他心里拨响——晶核攒够了,北辰伸来的手,他才接得稳;而那头地底的巨兽,也才真正配做他下一刀的靶。出城猎晶,便是这盘棋的下一手——北辰在六十公里外自己乱着,他陆沉,正好趁机把晶核,攒成登上钻石的阶。明日城门一开,城外的异兽,便替他一只只铺出那条路。
(第042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