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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父汉武帝:第27章 全场嘲讽

刘彻找刘嘉是有正当理由的,绝不是很草率地随随便便和好。 他刚让工人搞出一批新筹算工具,交给擅长算数的群臣,尤其是涉及财政的大农令丞等人,把他们叫过来开小会,先熟练掌握一下新道具。 方便日后将样品分发到下属,送至地方,再派专员去各地传授,一层层推广、更替。 计划很完美,第一步就出问题了。 众臣发现新的“筹算工具包”里有不知道用途的迷之道具,猜来猜去,询问陛下也得不到准确答案。 刘彻一脸“又不是我做的东西,我怎么知道这是干什么的”“嘉那小子当初介绍时也不知道说清楚点”,依靠素养维持住表情,平平淡淡地说:“宣淮南王。” 等刘嘉来的时候,就看到一些好看的大叔和一些好看的老头。 哇哦。 个个不说帅得明目张胆,最起码也是五官端正。 刘嘉感觉上次吃席的时候见过几张面孔,不过当时他光顾着埋头吃饭了,没仔细瞧。 他不紧不慢,先拱手拜正主,而后垂袖安静不言。 要不是旁边有其他人,他高低得捋捋老虎胡须问,不是说不要再见吗? “问他吧,他能答。”遗憾失去被挑衅体验的刘彻虚指了一下外援,道。 有一陌生大叔出列说:“敢问淮南王,不知道这捆黄筹是用来做什么的?” 刘嘉走过去,道:“这是进位筹,也可以做借位筹。” 他拿起一根,横放在一格凹槽上方过道的刻痕上,刚刚好容纳。 这批由其他工人赶制出来的筹板,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,连四周花纹都原模原样复刻了。 可谓是兢兢业业搞“盗版”。 “用它来提醒计算者,在对应的数位上需要进位,以免一时疏忽出错。” 众人点点头,明白了。 原来那道痕迹是放这玩意的,他们还以为是艺术设计呢。 刘彻道:“你当时怎么不知道说。” 害我答不出他们的问题。 “……我没有说吗,但您也没问我啊。”刘嘉被找茬,理不直气也壮,“而且这种筹是用来提醒粗心大意的初学者的,我们用它做什么,还不够浪费时间的。” 刘彻决定无视掉他,示意众人:“继续吧。” 刘嘉谨慎:“那么……请问我可以告退了吗?” 像他这样的小鼻嘎,不应该留下和朝中大臣勾勾搭搭,他很懂。 “你在这等着。万一还有问题呢。” 刘嘉失望:“……哦。” 撤退失败。 却有一中年人道:“陛下,不如请淮南王从头到尾完成演示,也省得中途麻烦。” 刘彻略微思索,同意了。 刘嘉没有拒绝的权力。为了看清楚使用指南,他身旁围了一圈人,像公园围观下棋的大爷们,只不过更有仪态一点。 不知道他们的理解能力到底怎么样,感觉应该比刘胥强好几个档次吧,念及此,刘嘉放心操作起来。 先加一串数……再减一串数……乘一串……除一串…… 丝滑如流水。 眼看着刘嘉要拿负数筹了,晕乎的围观一人出言道:“请等等……” 算那么快干什么啊! 他们才刚收到新道具,还没来得及适应算法呢。 眼睛一看刘嘉把几根小棍添上去,脑袋里连数都没浮现,又有几根小棍被取走了。 有部分观者的脑内运转比刘嘉的实际操作要慢上一拍,每个步骤慢一小拍,步步叠加下去,最后就被狠狠甩下。 刘嘉听到制止声,抬头,心说:完了,没比刘胥强多少,四则运算还要暂停,这里不会都是大号刘胥吧。 刘彻见他们也吃瘪,在上面无声笑了一下。 但也有能跟得上的,大农丞桑弘羊问:“殿下刚才是在乘还是在除?我听您口中似乎是说的除?” 刘嘉看这个中年人:“是除。” “可我怎么见您在乘呢?” 旁边有人附和道:“是啊是啊,我还当是我听错了,或是看错了呢。” 嘴里说的和手里做的还不一样,怨不得我们跟不上呢,这还要分双线操作了。 刘嘉:“……?” 他愣住,有点木然,说:“以乘代除……因为它乘起来比除更方便……” 有个本来还想笑说淮南王出错的人也一愣,反问:“以乘代除?” 刘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他有点对世界绝望了。 你们在惊讶什么?你们在反问什么? 看他们有的窃窃私语,有的若有所思,有的目光探究,仿佛在等待自己回答,刘嘉默默深呼吸,心中把大家的脸全看成刘胥,温和下来了,解释: “除总是比乘麻烦一点的,对吧?” 他的语气还带着对幼儿园宝宝的循循善诱。 “除非你们把每一种数的商记得清楚,否则总要思考简便的办法。像是遇到特别情况的时候,譬如除以五,就可以加倍,放入同样的算筹,再除以十,除十只需要撤一位而已,比试商快很多。 “除以二十五、一百二十五……都可以这样做。” 有的人还在琢磨“都可以”是咋搞,桑弘羊就懂了,啧啧品味点头:“殿下聪慧。” 刘嘉:“……” 不要在这个时候夸我。 他不仅不会开心,反而觉得沉重。这数学基础水平,完蛋了,以后想开展研究真是任重而道远。 “不愧是精简筹算的人啊。” “精妙,精妙。” “居然连这也可以再精简。” “是否还有其他简便的方法呢?” 一群人目光投来,如同渴求。 这份渴求与身份无关,并非是朝臣对诸侯王的亲近,而是学者对知识的好奇与追逐。 刘嘉看着他们,默默点头。 刘彻也饶有兴致地起身走过来旁听。 大臣们很有眼色地退开一点,把中间观赏位留给头儿。 刘嘉想了想,拿小棍摆起来,说:“如果除数和被除数中间有等数,就可以把这个数约掉再除,像这样……也可以分解除数,连除……有时候可以凑整补数……” 还好他们不是真的大号刘胥,悟性都是很高的。 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,还有人在一边抱着自己的算板,当场练起来了。 不知谁叹道:“有北平侯之姿啊。” 初代北平侯是曾任计相的张苍。 刘彻也听课听得手痒痒,想做两道题玩玩,说:“你年年只闷在屋里,就是琢磨这些的?” 那他完全理解了死宅的快乐。 “……大概……是吧。”刘嘉的心苦苦的。 未来可怎么办啊。 不仅没有纸,连教材也要从头手搓是吗。 刘嘉真切地疑惑,心中还抱有一点绝望的希冀,礼貌问:“陛下,请问这里就是全国最优秀的数算大臣了吗?” 大汉数学界的上限其实不在这里对吧?对吧! 刘彻:“……” 众臣:“……” 兄弟们。 淮南王好像开嘲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