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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父汉武帝:第22章 你还是当别人家的孩子吧

日常生活中,筹算确实会使用算板来放置小棍,但只是在板上划有纵横交错的直线,并非特意挖出凹槽。 “是的,为了不让它们胡乱滑动,这样将算筹放进去,就不会轻易与隔位混淆。”刘嘉肯定了刘彻的猜测。 有了凹陷的隔断,小晃两下是没问题的,一般力度下,算筹不会滑出自己所在的凹槽。 除非一定要拿着木板颠锅。 刘彻看了看,这改动虽然比较简单,但也能起到一点小小的作用吧。 “还有呢?”他意指另一个明显的变化。 旁边分捆的长短筹。 他没有见过。 刘嘉拆开,抽出一根长一根短,口中讲解:“我认为对于初学者而言,筹算的计数和布筹规则是一件非常不直观的事情。不仅要记数值,还要记这一格该是纵还是横,该空几格,该从哪边开始读起……” 他道:“这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变动。” 刘嘉向他出示,说:“短筹是一,长筹是五。” 刘彻沉思。 刘嘉开始演示:“用它们来表示数,放在固定的数位里,个位放四根短筹,十位放一根长筹,百位放两根短筹,这是二百五十四。” 他向百位又放下一根长筹:“现在是七百五十四。” “……”刘彻瞬间领悟他之前强调长五短一的用处。 布筹竟然不需要刻意摆形状了。 只需要放置。 随手一放和精细摆阵,到底哪个计算时速度更快、效率更高,答案不言而喻。 刘嘉继续演示使用过程,随口编题说:“用它来进行加减乘除……七百五十四加一千三百六十二……结果乘二百二十一……再除……” 手中的长短小棍在一格格间放了又收,收了又放。 刘彻说:“你算这么快干什么?是怕我看清吗?” 纯算数哪有什么难度,刘嘉闻言停下:“没有。我怕您看不清。” 正常情况下,筹算的乘除、开方等有大量的固定程序,要按照程序进位、借位、移位,以免造成摆放混乱。 但刘嘉的演示没有冗余的程序,只是拿这个、放那个,拿那个、放这个。 不被摆放筹阵的困难束缚,再加上他心里有数,就自然做得飞快。 刘彻笑了一下,不再坐在位子上旁观,走过来,说:“让我试试。” 刘嘉清空小木棍,给他让空,站在他对面。 光明正大看人忙活。 改良后的筹算法最关键的一步是记住不同木筹有不同的基础数值,然后就可以按照之前掌握的方法,大差不差尝试计算。 趁着刘彻在体验新版本,刘嘉在一旁说缺点:“虽然能够用它完成加减乘除,但我暂时还没想到在板上要怎么进行其他计算。” 筹算最大的优势是可以实现稍微高级一点的代数等运算方式,刘嘉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好应该怎么去大幅优化这方面的内容,因为筹算本身的基础太歪了。 全用小棍计数,神来了也得头疼,发愁该从何着手改进。 除非他将数学算法和工具操作进一步分离,否则很难精简。 但那样筹算就不是筹算了。 刘嘉说:“我想,或许可以试着再做一板,专门用来罗列方程。现在这个就只是最基础的算术板。” “方程吗?做难题不用板也可以,有新算筹就已经能省很多事了。”刘彻说。 他觉得这东西挺好用,很合心意,放筹时没了束手束脚的感觉,而且读数还能保持简便清晰,单是这一优点就十分出乎他的意料。 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收获。 而更出乎他意料的当然是:“你已经接触过方程,把算术都学完了吗?” 刘嘉想了想,说:“差不多。” “……”刘彻没有追问是真是假,也没有出题核实。即便是假的,能想到这样的改良方法,他在数术一道上的天分足以凌驾于大部分人,更何况单看刚才刘嘉做题的速度就知道,他对计算掌握得非常熟练。 刘彻现在真有点难受了。 心里挠挠地难受。 如果刘嘉是别人家的小孩该多好。 这样他就能毫无顾忌地把孩子薅到身边呵护,把小天才培育成人。 但孩子竟然不是别人家的。 是自己家的。 明明应该是件更让人开心的事,可是,可是自己家不一样啊。 刘彻也不是不能养,只是他不能像对正常幼子那样表达亲近、并且倾尽全力去给予他成长的资源。 甚至有时候说不定……还要冷落、疏远。 以免传出糟糕的信号。 有看中的人才,却不能肆意培养。 这比天天挨汲黯骂还难受啊。 虽然汲黯现在也骂不了他了。 此时此刻,刘彻心中涌现的是惊喜、赏识、痛惜、矛盾、忧虑、不甘的五味杂陈。 复杂到他自己都分不清当前的想法。 刘彻感到忧郁,但他不说。 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、稳重的,道:“为了帮助兄弟克服学业上的困难,你能想到这样的办法,我很欣慰。” 欣慰得他都想说胡话了。 刘嘉略微躬身,说:“我认为它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,也许能形成更多方便记忆的口诀、程式,或是在其他方面优化,但我一个人智慧是有限的。 “我只是开了一个头罢了,如果可以,请将它交给那些擅长算术的人们,他们说不定能探讨出更加优秀的结果。” 又是这样的“我认为”“我觉得”,但刘彻无法再将它视作天真者的发言、再一笑置之。 如果有能力去实现自己的认为、觉得,那就不是天真,是自信。 “你希望我把它交给擅长数算的他人讨论,你就不想参与到讨论中吗?” 能和同样特长的人交流,刘彻认为这件事对他应该有莫大的吸引力才对。 既然他是率先改进的人,参与其中也不是不行…… “我还要忙着学习呢。”刘嘉说得理直气壮。 上次某人就是这样搪塞的,这次他给塞回去了。 刘彻不禁笑了一下,道:“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?” 太难封赏了,本应该是大功一件,普通人封个爵位或者是给个官职就行,无则有,有则进,可是偏偏、 刘嘉思考片刻,说:“如果您愿意的话,请给我一次出宫的机会吧。” “你想出宫?”刘彻诧异,同意了,“现在外面没有什么好看的景色,等到开春吧。” 刘嘉轻轻摇头,说:“我的保母在外养病,太久没有痊愈,我想去看看她的现状到底如何。请问您可以派遣一位医官与我同行、为她诊治吗?” 刘彻默然:“……可以。” “既然如此,我没有其他想要的了。”刘嘉说。 刘彻张口欲言:既然她还病着,只让医官去吧,你就别去了。 但是一想,孩子可能还是担忧身边的长者,想要见面安心。 他心中决定多派点人跟随,再叮嘱让他们拦好刘嘉,隔窗户说说话就罢,别离病人太近。 可这样怎么能算是对功劳的封赏。 刘彻愁得头疼。 幽静的房间内,响起一声轻叹。 “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