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安和林挽月从苍梧郡城出发，两人换了寻常着装，并不显眼。 出了城门，林挽月的目光落在叶安背着的那柄裹布剑上：“你也练剑？凝气后准备去白虎堂？还是已经进了？” 面对这位搭档的询问，叶安回道：“已经进了。” 林挽月看了他一眼：“不错嘛，到凝气后我倒是要好好领教白虎堂的剑招。” 叶安没有隐瞒：“那你可能要失望了，我入的是玄武堂。” 林挽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，眼里带着点意外：“玄武堂？” 她笑了一下，想说什么又没再说。 过了一会儿：“也行，四堂功法平等，还是有提升空间的。” 两人到了永宁县城，没有急着去落石村，先打算在城里收集一下信息。 永宁县城不大，只有一条主街，两边铺子稀稀落落。 林挽月在街口的面摊坐下来要了两碗面，一边吃一边听旁边几桌人闲聊。 接着叶安注意到街对面有一队人正沿着街边往城外走，十来个人，都背着竹筐，筐口盖着麻布，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。 而其中一个人的身影叶安越看越眼熟，居然是小时候的玩伴，曾经向自己借过钱的石头！ 石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，肩上搭着一条旧布巾，跟在队伍靠后的位置，低头走，跟旁边的人没有什么交流，就是默默无闻不惹人注意的模样。 林挽月顺着叶安的目光看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怎么了？有什么不对？” 叶安收回视线，但心里还在思考：“没什么，还以为看到熟人了，结果看差眼了。” 林挽月盯着叶安老实的面容，只觉得叶安是那种不会骗人的面相，于是觉得这次队友好像有点不靠谱的样子。 林挽月没有再追问，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桌上推过来：“隐气丹，服下之后能收敛自身气血和真元波动，持续大约一个时辰。进村之前吃，到时候不会那么容易被察觉。” “我们先分开收集一下信息，到时候在会合。” 等叶安接过丹药后，林挽月已经先行离开了。 叶安等那队人在街边停下来歇脚的时候才走过去。 石头蹲在路边的墙根下，没人注意他。 叶安走过去蹲在他旁边，装出也是歇脚的样子。 没过多久，石头抬起头认出了叶安：“安哥。” 叶安没有回头看他：“你怎么在这？” 安平县离永宁县这么远，石头居然会跑这么远的地方来？肯定有什么原因。 石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所剩不多的干粮：“我之前在安平县跟着黄老板干活的，这次他来这边，我就跟着来搬货了。他说这次的工钱更多，我就加入了。” 石头看了看叶安，但没敢看仔细。当初叶安还在安平县的时候，已经是他们这帮小伙伴里唯一的武者了，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在同一个层次。 后来听说叶安去了苍梧郡，进了四象宗。现在忽然在这里碰见，穿的衣裳跟自己居然差不多。 石头不是傻子，并没有多问。 叶安看了一眼他身旁的竹筐：“什么石头？” 石头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颜色发暗，有的上面有红色的痕迹，像是血干透了留在上面的那种。我们这些搬货的，哪敢问那么多......” 叶安想起石头曾经借钱就是为了给父亲看病，于是问道：“石叔呢？” 石头没有立刻接话，他低头把手里的干粮捏碎了一块，声音像是从嗓子眼挤出来，勉强挤着笑：“走了，已经快一年了。” “抱歉石头。” 石头摆摆手，装着不在意的样子。 “这个黄老板的这趟货运去哪里？” “落石村。” 叶安起身，没有再问，他心里已经有了数。 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，往四象宗写一封信。” 石头点了点头，应了一声：“安哥，你保重。” 叶安没有回头，石头蹲在原地，手指捏碎了手里剩下的干粮碎屑。 他刚才差一点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，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 这是他自己的事，不关叶安。 不远千里来到永宁县，他想找的从来不是工钱。 他不想把叶安牵扯进来，也不想在事情做完之前让任何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 石头把手里的碎屑拍干净，摸了摸藏着在身上，磨了不知多久的石刀，这才镇定下来。 叶安在街角找到了林挽月。 “刚才我看到了一批人在歇息，过去打听了一下。这队人搬的货是运去落石村的，而且石头表面有干透的血迹痕迹，我怀疑有问题。” 林挽月听完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在思考这句话的信息：“那就跟上去看看，确认情况再做决定。” 叶安和林挽月没有再说话，顺着那队人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。 两人保持着百步左右的距离，没有靠太近。 那队人出了永宁县城之后沿着一条土路往西南方向走，速度不快不慢，却已经是对这条路非常熟悉了。 走了不知多久，这队人在一处山谷入口停下来，接着把背篓放在地上，没有进村。 很快换了一批新的空背篓递给石头这些人，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交流。 队里有一个领头的人没有做任何动作，他没有参与搬运，只是站在旁边看着。 等空背篓分发完毕之后，他跟着那队人沿原路返回。 叶安两人蹲在矮坡上的树丛后面。 “怎么说？”林挽月见此一幕，想先听听叶安是怎么想的。 叶安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领头身上：“跟上他，此人有问题。” 林挽月赞同道：“我也觉得。” 两人没有再多说，沿着土路边缘的阴影跟了上去。 领头这人没有回头，没有停顿，一路往南走。 走了没多久，在一处独立的小院前停下来，推开院门走了进去。 叶安和林挽月没有靠近，在院外找了一处隐蔽位置蹲下来。 院子不大，一圈低矮的土墙，里面隐约有说话声，但听不清内容。 天色从暗沉变成墨黑，月亮被云层遮住，忽然里面的灯光忽然灭了。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，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里面闪出来，在门口停了一瞬，下一秒分别朝两个方向掠了出去。 见此一幕林挽月没有犹豫，低声说了一句“一人一个”，起身朝左边那个追了过去。 叶安没有说话，朝着右边另一人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