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安已经开始记不清日子了。 每天醒来就是练功。饿了吃。困了睡。醒了，继续练。 【青云指：71/100】 【青云指：76/100】 【青云指：82/100】 【青云指：87/100】 这天中午，学员们聚在武馆门口吃干粮，聊着天。 “听说了吗？黑风寨那帮人又下山了。” “这次抢的哪？” “北边李家坳，抢了三头牛，还打伤了两个村民。” “镇守使大人不管？” “怎么管？黑风寨窝在黑风岭上，易守难攻。不说庞虎的实力，手下几百号人，硬打下来得死多少人？” “啧，这世道……” “可不是嘛。咱们这些小武者，能守住自己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。” 叶安坐在角落里啃着肉干。 黑风寨，庞虎。据说实力已经突破通脉，不容小觑。 钱多多靠了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黑风寨那帮人越来越嚣张了。听说他们跟城里的某些家族有来往，不然哪有这么大胆子？” 叶安看了他一眼：“怎么说？” 钱多多笑了笑，没敢往下说。 叶安也没再追问。 石板上的坑越来越深，即将被洞穿。 【青云指：91/100】 【青云指：93/100】 【青云指：95/100】 到九十五之后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 越接近突破阶段，每一个武者就越会被卡住，从而导致修炼进境缓慢。 此时考验的是武者的悟性与根骨，可叶安没有瓶颈。 叶安的问题，在于时间！ 叶安只需要时间！ 一天，两天，三天。 【青云指：96/100】 【青云指：97/100】 第四天。 叶安的手指肿得比之前更加厉害，带着膏药的布条已经换了好几根。 赵铁山练完功，走到了叶安身边站了一会儿。 “休息下吧，我看你也快积累到破关阶段了。” “好。”叶安没抬头，继续修炼着青云指。 “我当初练第一层的时候，也跟你一样。每天戳，戳到手指流血，戳到半夜睡不着觉。” 叶安停下动作，看了赵铁山一眼。 赵铁山笑了笑，笑容里有些憨厚：“但我练了三个月才到一次淬体，你这才多久？” “快三个月了。” “三个月......”赵铁山重复了一遍，认可道，“比我快。” 第五天。 【青云指：98/100】 第六天。 【青云指：99/100】 叶安看着这个数字，手指停在半空。 九十九。 还差一点！ 叶安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 猛然睁开。 一指点下！ “咔。” 石板从中间裂开，一道洞口从正面贯穿至背面。 【青云指：100/100】 叶安看着这块裂开的石板，感受着自己的变化。 一股热流从指尖开始，沿着手臂往上窜，经过手腕、小臂、手肘，一路蔓延到肩膀，然后顺着脊椎往下，流遍全身。 这不是幻觉。 是实实在在的力量！ 叶安的皮肤在收紧，肌肉在膨胀，骨骼在咔咔作响。这是一种从里到外的改变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，又重新长了出来。 叶安攥紧拳头。 指节咔咔响了几声，掌心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，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。 叶安站起来，脚步比以往更加沉稳。 叶安走到院中那块测试力量的黑石前。 黑石高一尺，宽半尺，青灰色，表面光滑。这是一块测试石，专门用来测淬体境界的。 一次淬体的标准，是在上面留下印痕。 苏远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。 赵铁山收了拳，看向这边。 林少云从后院走出来，双臂抱胸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叶安。 苏晴停下了给木桩修理的手，抬头看着。 钱多多从长椅上跳起来，手里的干粮停在嘴边。 叶安伸出右手食指。 没有蓄力，没有花哨的动作，只是凭借淬体过后的力量点了上去。 咔嚓！ 黑石表面，一道裂纹从指尖蔓延开去，足有半指深。 一次淬体！ 练功场上安静了一瞬。 “成了。”赵铁山第一个出声，声音不大但带着笑意。 苏晴把工具往地上一扔，欣赏着拍拍手：“恭喜。” “恭喜。”周围陆陆续续传来恭贺声。 武馆多一位真正的武者，就代表着青竹武馆的实力得到提升。 钱多多将肉干塞进嘴里，嚼着的同时含混不清地说道：“还真成了。” 周元龙站在人群后面，脸色不太好。而孙婉清咬着嘴唇，没怎么说话。 “运气好罢了。”周元龙小声嘀咕了一句。 苏远山看着黑石上的裂纹，声音平淡：“青云指第一层，成了。” “第二层的口诀，明天来拿。” “谢馆主。” 苏远山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回了后院。 钱多多冲了过来，一把抓住叶安的手腕，翻来覆去仔细观察：“你这手指怎么跟铁打的一样？” 叶安抽回手，面对钱多多的调侃敷衍道：“天生的。” “哈哈。” “你刚才那一指，根据青云指一次淬体的力道，至少三百斤！” 叶安再次感受了一下身体变化，这种破关的感觉很奇妙。 浑身上下像是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膜，皮肤比之前紧实了不少，用手一按，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硬邦邦的，跟石头一样。 叶安弯了弯腰，脊柱咔咔响了两声，一切都得到了增强。 这就是一次淬体。 皮肉筋骨膜，全部都强化了一遍。 不一样了。 完全不一样了。 赵铁山走过来，等叶安平复后问道：“感觉怎么样？” “就像是——换了副身体......” “没错。”赵铁山点点头，“一次淬体是分水岭。没到之前，你练得再狠，也只是普通人。到了之后，才算真正入了门。” 赵铁山看了一眼叶安的手指：“回去好好养几天，别练太狠。第二层需要的强度更高，你现在这个状态强行炼下去，只会适得其反。” “谢大师兄提点。”叶安认可了赵铁山的说法，自己确实需要养一下。 天色已经暗了，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。 叶安今天回家时走得很快。 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。 告诉大哥。 告诉二哥。 叶安走到柳巷的时候，看见父亲杂货铺的灯还亮着。 叶守拙正在柜台后面算账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屋里回荡。 叶守拙此时将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袖口挽着，露出瘦削的手腕。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，眼角眉梢都是岁月的痕迹，像被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。 “爹。” 叶守拙抬起头，目光从账本上移过来。 “我一次淬体了。” 叶守拙当然知道一次淬体是什么。 算盘声停了下来。 叶守拙的手停在半空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算盘。 他看着叶安，目光在他缠着布条的手指上停了一瞬，接着移到叶安脸上。 “成了？！”叶守拙的声音有些发涩。 “成了！” 叶守拙没说话。 他低下头，重新拨了一下算盘，珠子碰在一起，发出一声脆响。 “好。”叶守拙看似稳重，但拨动算盘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。 “爹，你不看看？” 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 “你是我儿子，你行不行我还能不知道？” 叶安璀然一笑，他明白父亲跟大哥的支持，其实是花了极大的决心。 而叶安没有让他们失望。 “那我回屋了。” “嗯。” 叶安转身出了杂货铺，往院子走去。 路过大哥房间的时候，叶安敲了敲门。 “哥。” “进来。” 叶安推门进去。叶平正坐在桌前看书，一盏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大忽小。 “我到一次淬体了。” 叶平手里的书放了下来。 他看着叶安，温柔的笑容里带着高兴。 “好。” “我就知道你可以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？”叶安调侃。 “因为你是我弟。” 叶安没忍住笑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了？” “看书看的。”叶平也跟着笑道，“书里都这么写。” 兄弟俩对视一眼，哈哈大笑起来。 这份突破的喜悦，让两人共同愉悦。 “二哥呢？” “老二现在应该在东坊巡逻，等他回来再告诉他这个惊喜吧。” “嗯。” 一次淬体，接下来的修炼就需要淬体丹了。 自己也可以跟二哥一样，去找活干了。 明天就去学习第二层的《青云指》，下个目标二次淬体。